,他不是因为“傻”才被叫木头。
他是真的成为了一棵可以让人依靠的树。
好景不长。
第七个月的时候,营地遭遇了一次兽潮。
不是妖,不是魔,只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野兽。但它们比蓝星上的野兽大得多,也凶猛得多。
木偶组织人手防御,用陷阱和火把逼退了兽群。
营地死了十七个人。
十七个人的葬礼,木偶亲手挖了十七个坟。
他的手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又磨出新的。最后他挖完了,两只手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
那天夜里,木偶一个人坐在营地外面,看着那片灰紫色的天空。
他想起了蓝星。
想起了风城。
想起了那些他没能救下的人。
也想起了莫惊春大人最后看他时眼里的哀伤。
他那时候不明白那哀伤是什么意思。
现在他大概懂了。
那是眼睁睁看着一个努力的人倒下,却无能为力的哀伤。
“木头。”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木偶回过头,看见一个少年站在他身后。那少年十四五岁的样子,比他大不少,但此刻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奇怪的依赖。
“该回去了。”少年说,“晚上冷。”
木偶点点头,站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回营地。
第八个月。
营地里的女人生了一个孩子。那是木偶来到这里之后的第一个新生儿。
所有人都在笑。
木偶也笑了。
他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心里忽然觉得,一切的努力都是有意义的。
第九个月。
营地遭遇了一次神罚。
天空中裂开了一道缝隙,灰紫色的天幕被撕开,露出后面那无尽的、令人恐惧的混沌。
一只手从裂缝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光芒万丈。
光是那只手散发出的气息,就让营地里大半的人跪在了地上。
木偶站着。
不是他不想跪,是他的腿在发抖,但他咬着牙,死死撑着。
他不想跪。
哪怕是死,他也不想跪。
裂缝中传来一个声音,像是在说话,又像是在唱歌,节奏诡异,音调扭曲。
营地里的神学者——那个专门负责研究神灵语言的人——脸色惨白地说:“祂……祂在说……”
“说什么?”
“迷茫的羔羊啊,信奉本神,本神将带领尔等走向天国,赐予尔等神奴的身份……”
神奴。
神的奴隶。
木偶攥紧了拳头。
营地里没有人回应。
死一般的沉默。
裂缝中的声音又响了一次,这一次,明显带了怒意。
还是没有人回应。
神怒了。
那只光芒万丈的手收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火焰。
那团火焰从裂缝中缓缓落下,一开始只有拳头大小,后来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像一颗小太阳从天而降。
木偶转身,对着身后所有人喊了一声:
“跑!”
他自己没有跑。
他站在那里,抬头看着那团越来越近的火焰。
他想起了蓝星。
想起了那个逆着人流往前走的自己。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选择。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第二个方向可以去了。
火焰落下之前的那一刻,木偶看见远处有一群年轻人朝这边跑来。
那是营地里的七个孩子。
木偶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想喊他们不要过来,但他的声音太小了,距离太远了,他们根本听不见。
火焰落下了。
白光吞没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