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
木偶的身体被气浪抛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不知道多少圈,最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趴在地上,浑身都是伤,耳膜嗡嗡作响,视线一片模糊。
但他还是拼命抬起头,朝营地的方向看去。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棚屋,没有篝火,没有每天喊他“木头”的那些人。
只有一个巨大的坑。
坑的边缘还冒着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木偶跪在地上。
他没有哭。
他只是跪着,低着头,像一截被雷劈焦的木头。
然后他看见了。
坑的上方,有光。
不是火焰的那种光,是另一种——温和的、柔和的、像萤火虫一样的光芒。
无数光点,从坑中缓缓升起。
每一个光点里,都有一段画面。
木偶看见了那个老人的一生。他看见他年轻时的模样,看见了他在战场上拼杀,看见了他失去战友时的泪水,看见了他建立这个营地时的艰辛,看见了他对着木偶笑时的慈祥。
他看见了那个新生儿的母亲的一生。她本来是一个城邦的贵族小姐,灾难来临时她失去了所有亲人,独自一人逃了出来,在废墟里生下了她的孩子。她把仅有的一点食物都给了孩子,自己饿得面黄肌瘦,但她从不抱怨,总是笑着对木偶说“明天会更好”。
他看见了所有人的一生。
然后,那些光点缓缓飘向他,没入他的身体。
每没入一个,他就感觉自己心里多了什么东西。
不是记忆,不是力量,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像是那些人的生命本身,变成了他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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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偶闭上眼睛。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变化。
不是变强壮,不是变敏捷,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变化——像是他这棵原本单薄的树,忽然被移植到了一片肥沃的土地上,根须开始疯狂生长,扎进更深的土层,延伸到更远的地方。
再然后,他晕了过去。
木偶再次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七张脸。
三男四女。
都是十四五岁的模样,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稚嫩,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一种超乎年龄的沉静。
那是经历过太多苦难才会有的眼神。
木偶认出了他们。
他们是营地里的那七个孩子。
那天,他让他们去远处的废墟收集物资,走得远了点,没能赶上那场神罚。
也就是说,这七个人,是营地最后的幸存者。
不。
不是幸存者。
是继承者。
“木头哥!你醒了!”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扑过来,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叫曦。
是营地里出了名的乐天派。不管多难的日子,她都能笑嘻嘻的,连木偶都好奇她的乐观到底从哪来的。
此刻她笑不出来了。
“木头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都……都没了……”
木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曦愣了一下,然后趴在他身上哭了出来。哭声不大,是那种拼命忍着却忍不住的呜咽。
其他几个孩子也围了过来,有人跟着掉眼泪,有人低着头不说话,有人咬着嘴唇死死撑着。
木偶一个个看过去。
他记住了他们每个人的名字。
这个扎着双马尾、爱哭爱笑的女孩,叫曦。
这个站在最后面、始终沉默、看谁都带着一丝警惕的女孩,叫鸳。
这个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