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撕裂了。
那是一种比死亡更痛的痛。
不是因为夜影死了。
是因为夜影死之前,没有留下任何话。
没有告别,没有嘱托,没有“木头哥,保重”。
只有沉默。
和夜影一样的沉默。
“木头哥……”,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木偶没有回头。
“木头哥,我们回去吧。”
木偶还是没有回头。
曦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轻轻抱住他。
“木头哥,夜影不会希望你这样的。”
“我知道。”木偶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但我就是……放不下。”
“那就别放下。”曦说,“把他放在心里。他不是也能一直住在你心里了吗?”
木偶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走吧。”
接下来的几年,木偶一个接一个地失去了他所爱的人,所在意的人。
第二个离开的,是铁柱。
他死在了战场上,死在了一群魔物的围攻中。
他一个人挡住了上百只高阶魔物,为后方的大部队争取了撤退的时间。
等木偶赶到的时候,铁柱已经站不起来了。
他靠在城墙上,浑身是血,胸口有一个巨大的洞。
“木头哥……”,铁柱的声音很小,小到木偶要把耳朵贴在他嘴边才能听见。
“我在。”
“对不起……我……没能守住……”
“你守住了。”木偶说,“大家都安全了。”
铁柱笑了。
“那就好……”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
“木头哥,我……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认识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了。
木偶跪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
那只手,粗糙,宽厚,布满了老茧和伤疤。
那只手,曾经扛起过无数伤员,曾经挥舞过无数次武器,曾经为木偶锻造过那柄剑。
现在,它安静地躺在木偶的掌心里,不再动了。
铁柱的葬礼很简单。
他的妻子没有哭,不是不悲伤,是哭不出来了。
他的三个孩子站在墓前,最小的那个才五岁,还不知道“死”是什么意思,他问妈妈:“爸爸去哪了?”
妈妈摸了摸他的头。
“爸爸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了。”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妈妈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木偶一个人坐在城墙上。
曦来找他。
“木头哥,你还好吗?”
“还好。”
曦在他身边坐下。
“木头哥,你说,人死了以后会去哪里?”
“不知道。”
“你说,他们会去你身体里那个地方吗?”
木偶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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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靠在他肩膀上。
“那等你见到了,替我跟他们说,我很想他们。”
木偶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搂住了曦。
第三个离开的,是小算。
她不是死在战场上,是死在病床上。
长期的劳累和营养不良,让她的身体彻底垮了。
她躺在床上,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蜡黄,眼睛深深凹陷下去。
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
像两颗小星星。
“木头哥。”她轻声说。
“我在。”
“我算了一笔账。”
“什么账?”
“我这辈子……赚了多少。”
“赚了多少?”
小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