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生气时都要难看。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下颌绷紧,周身散发的寒意几乎要将周遭空气都冻住。
脱里心里发慌,伤口疼,可胸口某个地方更疼。
他是不是……又给王爷添麻烦了?
行至官道岔口,亲卫牵来备用的马车。
萧璟翻身下马,对领队的亲卫沉声吩咐:“查清来历。尸首、兵器、落脚处,一处不许漏。”
“是!”亲卫肃然领命,带人折返现场。
萧璟这才转身,一把将脱里从马背上拽下来,动作算不得温柔。
脱里踉跄站稳,左臂垂在身侧,血已浸透大半截衣袖,正滴滴答答往下淌。
“上车。”
车厢内空间不大,萧璟掀帘进去,脱里低着头跟入。帘子落下,隔绝了外头的天光与视线。
“坐下。”
脱里依言在软垫上坐下。萧璟从车厢暗格中取出一只青瓷药瓶和一卷干净棉布,在他对面坐下。
“手。”
脱里乖乖伸出受伤的左臂。
萧璟握住他手腕,另一手“嗤啦”一声,直接将那截染血的衣袖撕开!
伤口暴露在空气中——一道寸余长的划伤,皮肉外翻,鲜血还在不断渗出。箭镞擦得极深,再偏半分便要伤到筋骨。
萧璟盯着伤口,下颌绷得愈紧。
他打开药瓶,将药粉倒在伤处。药粉触到皮肉的瞬间,脱里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现在知道疼了?”萧璟声音冷硬,手上动作却利落,取过棉布开始包扎,“方才扑过来时,不是挺英勇?”
脱里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固执地不肯掉下来:“他、他要射您……”
“我有铠甲!”
萧璟手上力道陡然加重,棉布紧紧勒进伤口,脱里痛呼出声,“你能挡什么?!用你这身血肉之躯,去挡精铁箭镞?!”
他声音沉冷,每个字都严厉。
“我……”
脱里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想那么多”,想说“我只是害怕您受伤”,可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声哽咽的,“对不起……”
萧璟动作一顿。
他抬起眼,看着眼前少年苍白的脸、泛红的眼眶,还有那强忍着不肯落下的泪。
那目光深沉得骇人,像是压抑着滔天的怒意,又像是翻涌着什么更复杂难辨的情绪。
良久,他松开手,将药瓶与剩余的棉布收回暗格。
“回府后待在房里。”声音依旧冷硬,“没我的准许,不许出来。”
脱里低着头,慢慢缩回包扎好的手臂。布料裹得严实,可那股火辣辣的疼,却一路蔓延到心口。
马车在暮色中驶回王府,一路再无人说话。
车厢里静得压抑,只有车轮碾过青石路的辘辘声响。
脱里垂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垫子边缘,偶尔偷偷抬眼,看向对面的萧璟。
王爷闭着眼靠在车壁上,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冷峻。
窗外掠过的暮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让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看起来格外疏离。
脱里鼻子一酸,慌忙别开视线。
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
萧璟睁眼,掀帘下车,脚步未停,只对迎上来的管家沉声吩咐:“叫府医去厢房。”
说罢便径直往书房方向去了,自始至终没再看脱里一眼。
脱里默默下了车,看着那道玄色身影消失在回廊转角,喉头哽得发疼。
左臂的伤口随着心跳一抽一抽地痛,可胸口那股闷痛却更清晰。
暮色四合,庭院里灯笼渐次亮起。
脱里独自走回厢房,刚在榻边坐下,府医便提着药箱来了。
是个面容慈和的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