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查看了伤口,重新清洗上药,又换了干净的细布包扎妥当。
“伤口不深,但需好生养着,莫要沾水。”
府医温声叮嘱,“老朽留些止痛散,若夜里疼得厉害,可化水服一剂。”
脱里低着头应了。
府医走后,厢房里又静下来。
脱里和衣躺在榻上,睁着眼看帐顶模糊的纹路。伤口处传来药性的清凉,可心口那处却始终又沉又涩。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月色已上中天。
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脱里浑身一僵——是王爷?他慌忙闭上眼,放缓呼吸,做出熟睡的模样。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熟悉的气息随之而入。
脚步声在榻边停下。脱里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他屏住呼吸,睫毛却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
一只手伸过来,极轻地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
指尖微凉,触感却很轻。那只手顿了顿,又往下拉了拉滑落的锦被,仔细掖好被角。
寂静中,一声极低的叹息响起。
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脱里心里。
脚步声再次响起,渐行渐远。房门被轻轻带上,落锁声几不可闻。
脱里仍保持着睡着的姿势,一动不动。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他才慢慢睁开眼。月光从窗纱透进来,照亮榻边空荡的黑暗。
他猛地拉起锦被,将自己整个蒙了进去。
被褥深处,压抑的哽咽终于漏了出来。起初只是细碎的抽泣,渐渐变成压抑不住的呜咽。
伤口被牵扯得发痛,可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淌。
为什么这么难过呢?
脱里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心里那处空落落的地方,此刻正疼得发慌。
窗外月色清冷,庭院里寂寂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