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知南疆有几支商队,信誉颇佳,常往来于西南山地,能采买到一些中原与西境都罕见的对症药材与优质苜蓿种子。
若能引入,于军于民,皆大有裨益。” 理由充分,且看似全无私心。很快,几支打着南疆旗号、实则由韩七秘密控制的“可靠商队”
便开始堂而皇之地往来于西境边境与南疆之间,输送着崔琰需要的特殊物资,也传递着外界难以察觉的信息。
他又借着“整理历年边防文书档案,以利日后查阅”的机会,将更多早已暗中投靠、或被他抓住把柄控制的“自己人”
安插进了各地边防要塞的文书、仓廪、驿传等看似不起眼、却能接触到情报流与物资流的要害岗位。这些人像悄然植入的钉子,静静潜伏,等待指令。
深夜,郡主府深处一间绝对隐秘的密室。
烛光如豆,只照亮方寸之地。
崔琰独自坐在案前,展开一份刚刚由特殊渠道送入的密报。
来自南朝旧部,字迹潦草,却字字如刀:
“宫中消息:沈沐记忆早复,与帝相处甚笃,形影不离。帝守护极严,几无间隙可乘。
近日,帝常携其于御花园散步,神态亲密。沈沐气色渐佳,似已接纳现状。”
短短数行,崔琰反复看了三遍。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刺入他的眼球,钉进他的脑海。
“相处甚笃”、“形影不离”、“神态亲密”、“接纳现状”……这些词在他眼前扭曲、放大,最后汇聚成萧玄与沈沐并肩而立、低语浅笑的画面,清晰得残忍。
“呵……” 一声极低、极冷的嗤笑从喉间溢出。
几乎同时,那股熟悉的、阴寒的啃噬感骤然变得清晰尖锐起来——蚀骨之痛,因他剧烈的情绪波动而提前被引动。
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握着密报的手指骨节绷得发白。
他却不急着吃药,反而死死盯着那跳跃的烛火,任由痛楚蔓延,嘴角那抹冰凉而快意的笑容却越发深刻。
“痛吧……” 他对着虚空,对着脑海中那对刺眼的身影,无声地呢喃,“越痛……才记得越清楚。沈沐……”
他眼前仿佛出现了皇城崩塌、烽火连天的景象,看到了萧玄从至高之处跌落的狼狈,看到了沈沐在绝望中终于转向他的眼神……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选择的帝王,你信赖的依靠,是如何一败涂地,是如何……护不住他拥有的一切,也护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