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了几味西境雪山特有的珍稀药材,药性温和,最是滋养。趁温热服下,今夜当可安眠。”
央金怔怔地看着那碗药,又抬头看看崔琰。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深处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映不出丝毫属于人的暖意。她心头莫名一紧,手指微微蜷缩,没有立刻去接。
“夫君……”她声音有些发颤,“我……我今日觉得尚好,这药……”
“良药苦口。”
崔琰打断她,语气里带上一丝不容置疑的、属于王者的威严,让央金浑身一冷。
他将碗又递近了些,几乎碰到她的指尖,“夫人,为了孩子,也需保重自己。喝了它,好好休息。”
他的话语依旧嵌在“关怀”的框架里,动作却带着无形的压迫。
央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张她曾深深迷恋的、俊美无俦的脸,此刻在晃动的烛光下,却显得无比陌生,甚至……有些狰狞。
她想起兄长们诡异的死亡,想起父亲临终前的不甘,想起朝堂上那些投向崔琰的、复杂难言的目光……
一个可怕的、她一直不敢深想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骤然噬咬上她的心脏。
不……不会的……他是她的夫君,是孩子的父亲……他需要她和这个孩子来稳固王位……
可另一个声音在尖叫:如果他根本不在乎这个“污点”呢?如果他从来……就没有爱过她呢?
见她迟迟不动,崔琰的耐心似乎耗尽了。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抿了一分,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也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封的漠然。
他不再劝说,直接伸手,稳稳地托住碗底,另一只手看似轻柔、实则不容抗拒地扶住她的后颈,将碗沿凑到她的唇边。
“喝。”一个字,简短,冰冷,再无转圜。
央金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
她想挣扎,想推开,可身体却像被冻住一般僵硬。
碗沿碰到嘴唇,微温的药液沾湿了她的唇瓣,那股奇异的香气直冲鼻端。
“不……”她发出破碎的气音,眼泪夺眶而出。
崔琰手上微微用力,药液灌入了她的口中。她被迫吞咽,苦涩与那股奇异的甜香混合着滑入喉咙,带来一阵剧烈的恶心。
一碗药很快见了底。
崔琰松开手,将空碗随意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拿出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异常仔细,仿佛刚才触碰了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
央金捂住喉咙,猛烈地咳嗽起来,想把药吐出来,却只是徒劳。
最初的麻木过后,一股尖锐的、如同被无数烧红钢针穿刺搅动的剧痛,猛地从腹中炸开!
“啊——!”她凄厉地惨叫一声,整个人从榻上翻滚下来,蜷缩在地,双手死死抵住腹部。
那痛楚来得如此凶猛暴烈,瞬间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和思维,冷汗如瀑,瞬间浸透了单薄的寝衣。
她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抽搐,像一条离水的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声音。
她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向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俯视着她的崔琰。
“……为……什么……”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从齿缝间挤出破碎的字句,鲜血开始从她的嘴角、鼻孔甚至眼角渗出,衬得她惨白的脸如同恶鬼,
“这是……你的……孩子……”
崔琰看着她濒死的惨状,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片近乎残忍的平静。
他缓缓蹲下身,靠近她因痛苦和怨恨而扭曲的面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轻得像耳语却又清晰得如同冰锥凿击般的声音说道:
“你的爱,令我作呕。”
央金瞳孔骤然放大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