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沐脸上。
“如何?” 萧璟问,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帐内所有的杂音。
沈沐深吸一口气,强打精神,示意亲兵将木盒放在沙盘边缘。他打开层层包裹,露出那个小小的罐子,然后用同样的方法,当众演示了那浑浊液体对一小块铁片的腐蚀效果。
“滋啦……” 微弱的白烟和缓慢但确实存在的腐蚀痕迹,让帐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此物……当真能蚀铁?” 一位老将难以置信。
“效力有限,速度慢,且极不稳定,有剧毒。” 沈沐的声音沙哑,但条理清晰,“但有可能,腐蚀那铁环的薄弱焊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萧璟脸上,说出了那个疯狂的计划核心:
由自己携带此物,在精锐的小队保护下,再次潜入日光城地牢,尝试就地破坏铁环,救出萧玄。
而前提是——需要一场规模浩大、足以让崔琰和守军主力无暇他顾的正面强攻作为掩护。
帐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荒谬!”
一名脾气火爆的副将忍不住出声,“沈大人,您伤势未愈,此物又如此危险,潜入龙潭虎穴已是九死一生,还要在敌军腹地做这等精细操作?万一失手,不但救不出陛下,您和护卫的精锐也会……”
“也会葬身其中。”
沈沐平静地接过了他的话,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我知道。但,这是目前能想到的,唯一有可能在陛下……支撑不住之前,打破僵局的办法。”
他看向萧璟,“若等大军稳扎稳打攻破日光城,时间……来不及了。而且在攻破之前,崔琰肯定会杀了陛下的。”
帐内争论声渐起。有主张稳妥的,有质疑计划可行性的,更有担心沈沐身体根本无法承受再次潜入和剧烈行动的。
萧璟一直沉默地听着,目光在沙盘上的日光城模型和沈沐苍白却坚毅的脸上来回移动。
直到争论声稍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影七。”
黑衣影卫统领应声出列,单膝跪地,抱拳:“殿下。”
“你亲眼所见,此物可能有效。” 萧璟指向那罐子,“沈大人之策,虽险,但可是目前唯一有望速救陛下的法子?”
影七抬头,目光如电,扫过那腐蚀的痕迹,又看向沈沐,最终沉声答道:“回殿下,属下以为,值得一搏。
‘影’卫失职,致沈大人被劫,陛下身陷囹圄,此乃奇耻大辱。
沈大人甘冒奇险,此正是‘影’卫戴罪立功、以血洗耻之时!属下愿亲率‘影’卫,为沈大人前驱,护其潜入,万死不辞!”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瞬间压下了许多质疑。
萧璟的目光又转向呼延律。
呼延律上前一步,与影七并肩,右手抚胸,行了一个北戎的礼节,声音粗嘎却坚定:
“北戎勇士,不惧生死。沈大人于我北戎有再生之恩,救南朝陛下,亦是全我北戎信义。路线、守卫,我已与影七统领反复推演。此次,北戎残存勇士,愿与‘影’卫并肩,共赴死地!”
两人的表态,让帐内气氛为之一变。
萧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有决断。他不再看那些仍有疑虑的将领,目光落在沙盘上,手指重重地点在日光城正门方向。
“传令!”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统帅威严,“三军即刻起,按‘甲字第一号’预案,做全面强攻准备!午时三刻,发动总攻!
我要的,不是试探,不是佯动,是让崔琰觉得,我南朝今日就要不惜一切代价,踏平日光城!”
他目光如炬,扫过众将:“弩炮营,给我轰!火油罐,给我砸!步兵方阵,轮番冲城!骑兵游弋,截杀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