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鞘,熟悉的纹路。这是萧玄给他的,最珍贵,也离他此刻的心跳最近的信物。
用它去撬?酸液会毁了它。
没有时间让他考虑太多了,沈沐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但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唰”地一声,拔出了“乌啼”。
匕首出鞘的瞬间,昏黄火光下,刃身上流转的暗色光华,仿佛将牢内的血腥与阴暗都吸走了几分。
沈沐深吸一口气。他将“乌啼”锋锐无匹的刃尖,对准了那被“腐蚀液”腐蚀得最严重、已经开始泛起褐色锈蚀斑点的焊点部位。
手腕沉稳下压,用力。同时,他巧妙地运用了一个切割的巧劲——不是硬撬,而是顺着金属被腐蚀后结构松动的纹理,像庖丁解牛般切入。
“乌啼”的锋刃,竟然如同切入一块被虫蛀腐朽的硬木,虽然能感觉到致密的阻力,却稳稳地、实实在在地,削下了一丝黑红色的铁屑!
沈沐的心脏在那一刹那,几乎停止了跳动,随即又如擂鼓般狂撞起来!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刃口——光洁如初,毫发无伤!甚至连一丝被酸液侵蚀或与硬铁摩擦的痕迹都没有!
这匕首……究竟是什么材质?!竟能抗腐蚀、破坚铁?!
狂喜如电流般窜遍全身,沈沐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他不再吝啬力气,右手稳如磐石,左手指尖轻轻拂去新削出的铁屑,露出下面更深处被腐蚀的结构,然后再次下刀。
每一次下刀,都削去一丝阻碍;每一次拂去铁屑,都离自由更近一分。
沈沐全神贯注,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左肩的伤口在剧烈动作下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却恍若未觉。
牢门外,呼延律如同一尊浴血的战神,守在唯一的入口。
他的脚下躺着七八具黑袍守卫的尸体。爆炸声和打斗显然惊动了更多的人,远处通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
更麻烦的是那些虫子。
山鬼虽死,虫群失去了统一指挥,但本能的凶性和残留的蛊术影响仍在。
它们不再有组织地围攻,却像无头苍蝇般在通道里乱窜,有些闻到血腥味,本能地朝着牢房方向聚集。
呼延律必须分神驱赶——用火把、用药粉、用刀风。
一只拳头大小的毒蛛从头顶岩缝弹射而下,被他反手一刀劈成两半,绿色的体液溅在石壁上,嗤嗤作响。
“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心中焦灼如焚,目光却死死盯着通道两侧,耳中倾听着牢内的动静。那细微的金属摩擦声,是他唯一的希望。
牢内。
“咔……嚓……”
终于,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一处关键的焊点,被“乌啼”配合“腐蚀液”生生撬开!
沈沐喘着粗气,顾不上欢呼,立刻转向另一处。
有了经验,速度快了许多,他直接用“乌啼”切入薄弱处,手腕上的两个铁环先后松脱。
当沈沐用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嵌满倒刺、沾满脓血的乌黑铁环从萧玄肿胀溃烂的手腕上取下时,他看见那圈皮肉已经变成了可怕的紫黑色,深可见骨,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森白的腕骨。
束缚尽去。
萧玄的身体失去了铁链的拉扯,软软地向前倒下。
沈沐立刻扔掉匕首和工具,扑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撑住他下滑的身体。入手是滚烫的体温,但他还活着,他自由了!
“阿玄……阿玄……”沈沐颤抖着呼唤,用手轻轻拍打萧玄的脸颊。
或许是护心丹的药力彻底化开,或许是卸除枷锁后身体的痛苦有所缓解,或许是那熟悉到灵魂深处的声音穿透了昏迷的黑暗……
就在这时,萧玄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