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听着周围的谈话,眼睛则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大堂和楼梯。
大堂里人声嘈杂,谈生意的、聊天的、听书的,各色人等。楼梯上不时有人上下,伙计端着茶点穿梭。他特别注意那些单独坐着、看似在喝茶实则注意力不在茶上的人,以及那些频繁看怀表或向门口张望的人。
坐了约莫半小时,他没有发现特别异常的目标。但他注意到,楼梯口附近的一张桌子,坐着两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礼帽的男人,面前摆着茶,却几乎没动,两人也很少交谈,目光不时扫视大堂和楼梯方向。他们的坐姿挺直,不像普通茶客那样放松。
周瑾瑜心里咯噔一下。这两个人,很像是便衣特务或者警察局侦缉队的人。
难道真的是陷阱?组织约见的地点被敌人监控了?
他强作镇定,继续喝茶。又过了一会儿,他看到那两个中山装男人中的一个,起身走到了柜台,似乎和掌柜的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指了指楼上。掌柜的赔着笑,点了点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瑾瑜的心沉了下去。敌人很可能已经控制了茶楼,至少是掌握了情况。那个“听雨轩”,说不定已经布好了口袋。
他必须立刻做出决定:是放弃接头,冒险撤离?还是按照原计划,在明知可能有陷阱的情况下,上去一试?
放弃,意味着可能错过与组织恢复联系的唯一机会,也可能会让组织误判他的情况。上去,则九死一生。
他快速权衡。敌人既然布控,很可能已经知道约见的时间和地点,甚至可能知道“周明轩”这个化名和半个火柴盒的凭证。他们现在按兵不动,很可能是在等待“接头人”出现,然后一网打尽。自己现在上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组织也察觉到了危险,所以派了这两个“自己人” 在楼下监视,以防万一?或者,这是组织对他的另一种考验,看他能否在危险环境中识别并应对?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很快被他否定。组织不会用如此危险且容易误伤的方式考验同志,更不会在明知有暴露风险的情况下,依然让接头按原计划进行。
他决定放弃直接上楼接头。但他不能一走了之,他必须设法给可能到来的真正同志 发出警告,同时,也要给组织传递出自己已经抵达但发现危险的信息。
他想了想,招手叫来跑堂伙计。
“伙计,跟你打听个事。”周瑾瑜压低声音,塞给伙计一张小额法币。
伙计眼睛一亮,态度更殷勤了:“先生您说。”
“我约了个朋友在二楼‘听雨轩’见面,但他还没来。我临时有点急事,等不了了。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如果下午三点左右,有人去‘听雨轩’,问有没有姓周的先生,你就告诉他,周先生临时有急事,去了‘老地方’,让他别等了。”周瑾瑜说道,同时观察着伙计的反应。
“老地方?”伙计有些疑惑,“哪个老地方?”
“你就这么说就行,他明白的。”周瑾瑜又塞过去一张钱,“另外,如果有人问起有没有一个姓周的北方人来过,你就说没见过,或者已经走了。明白吗?”
伙计捏着钱,虽然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晓得了,先生放心。”
周瑾瑜知道,这话未必能传到真正同志耳中,也可能被敌人听去,但这是他目前能做的、风险相对较低的尝试。如果同志足够机警,听到“临时有急事,去了老地方”这种模糊且不符合约定的说辞,应该能意识到出了问题。
做完这些,他起身结账,从容地走出了春风得意楼。他没有回头看,但能感觉到,柜台附近那两个中山装男人的目光,似乎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走出茶楼,没有立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