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入宫中,由皇后娘娘亲自抚养过一段时日,与宫中情分非比寻常。”
“赵宗实……”韩琦默念着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这个人。当年因为仁宗皇子接连夭折,确实曾将这个远房的侄子接入宫中,预备立为储君,后来因为宫中嫔妃有孕,才又将他送了回去。
论血缘,论情分,论过往,赵宗实确实是眼下最合适,也是阻力最小的人选。
“我们的意思是,”赵希文见韩琦意动,立刻趁热打铁,“并非要立刻册立,那于理不合。而是……可以‘圣躬违和,需宗室子弟入京侍疾’为由,先将宗实接来汴京。如此一来,既合人伦孝道,也算是有备无患。若官家安好,一切照旧;若……若真有万一,由皇后娘娘出面,将宗实推上台前,也可顺理成章,安定人心。”
这个提议,可谓是滴水不漏。
进,可以作为储君的备选。
退,也只是一个侄子来探望病重的伯父。
韩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知道,他没有理由再反对了。为了大宋的安稳,他必须做出这个艰难的决定。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就依你们。立刻拟旨,派人去接赵宗实入京。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暂不可外传,待手术之后,再寻机禀报官家或皇后。”
“相公深明大义!”赵希文和富弼同时躬身行礼,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这件关乎国本的大事,就在这间小小的公房里,被悄然定了下来。
而就在他们以为可以暂时喘口气的时候,一名官员神色慌张地从门外冲了进来,连通报都忘了。
“韩相公!富相公!不好了!”
“何事如此惊慌!”韩琦眉头一皱,厉声喝道。
那官员喘着粗气,将几张抄录来的纸条呈了上来,声音都在发颤:“外面……外面有传言!下官刚刚命人从几个茶馆和瓦舍里打探来的消息,您……您看看!”
韩琦接过纸条,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铁青!
富弼也凑过来看,只见上面赫然写着:
“武安侯苏哲,挟持圣驾,图谋不轨!”
“惊天内幕!武安侯勾结西夏,欲以巫蛊之术,行废立之事!”
“混账!”韩琦勃然大怒,一掌狠狠拍在桌案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诛心之计!一群宵小之辈!”
他瞬间就明白了过来。无论苏哲手术成功与否,只要这些谣言散布出去,苏哲都完了!手术失败,他是害死君王的千古罪人;手术成功,他也是一个挟持君王、意图谋逆的奸臣!
“立刻派人去查!这些谣言是从何而起!背后又是何人指使!”韩琦怒不可遏地咆哮道。
富弼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他喃喃道:“稚圭,看来,有人是想借此事,一石二鸟啊。既要了官家的命,也要了苏哲的命。更要……搅乱我大宋的朝局!”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深深的寒意。
一场围绕着龙体安危的风暴,其背后,竟还隐藏着如此险恶的政治阴谋!
而此刻,风暴的中心,军医院手术室那扇紧闭的大门背后,苏哲,正准备拿起他那闪着寒光的手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