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不一会,仁宗睁开眼,看着众人。
“都……都退下吧。”仁宗的声音依旧虚弱,但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陈德,月卿,你们也出去。朕……有几句话,要单独和苏卿说。”
众人不敢违逆,纷纷行礼告退。柳月卿临走前,担忧地看了苏哲一眼,苏哲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了躺在床上的仁宗和站在床边的苏哲。
“苏卿,坐。”仁宗指了指床边的凳子。
“臣站着就行,方便您随时吩咐。”
“朕让你坐,你就坐。”仁宗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一股病中君王的执拗。
苏哲只好搬过凳子,在离床边一步远的地方坐下,心里嘀咕着:是不是又要搞事情,别呀大哥。
仁宗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他看着苏哲,那双曾经温和仁厚的眼睛,此刻却锐利如鹰。
“苏卿,你可知,朕当初为何要在东宫未立之时,便封你一个‘太子左庶子’的虚衔?”
苏哲心中一动,这个问题,他也好奇了很久。一个没有太子的“太子左庶子”,就像一个没有新郎的伴郎,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微臣愚钝,请官家示下。”
仁宗的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意:“因为,朕是在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一个可以插手朕的‘家事’,却又不会引起太大阻力的身份。”
他停顿了一下,呼吸有些急促。
“朕的孩儿们……昉儿、昕儿、曦儿……”仁宗的声音低沉下去,充满了为人父的悲恸,“他们一个个地来,又一个个地走。太医们都说,是朕的福薄,是他们命里无此造化。起初,朕也信了。可是一个、两个、三个……接二连三,朕便不信了!”
他的眼中陡然迸发出一股森然的寒意:“这宫里,干净的地方太少,肮脏的角落太多!朕不信天命,朕只信……这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接连掐断我赵氏的血脉!”
苏哲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原本以为只是来做个手术,拿个救驾大功的红包就完事了,怎么听这意思,还有后续的惊悚悬疑剧情?
“朕让你救朕,是因为朕信你的医术。朕留你单独说话,是因为朕要用你的脑子!”仁宗的目光死死地锁住苏哲,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苏卿,你是个聪明人,朕都听韩琦说起过。你能从蛛丝马迹中找出病根,朕相信,你也一定能从这十几年的重重迷雾里,为朕找出凶手!”
苏哲,此刻只觉得头皮发麻。大佬,我只是个外科医生啊!不是搞刑侦的!这业务范围跨度也太大了点吧!
他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正想找个借口说自己“专业不对口,建议另请高明”,仁宗接下来的动作,却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只见仁宗费力地从枕头下,摸出了一块冰冷的、约莫三指宽的黑色铁牌,递到了苏哲面前。
那铁牌通体由玄铁打造,入手极沉,正面用古篆雕刻着“皇城司”三个杀气森森的大字,而背面,则是四个更加霸道、更加令人心惊胆寒的阳刻大字——“如朕亲临”!
“这是皇城司的最高令牌。”仁宗的声音虚弱却坚定,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从现在起,朕命你,暂管皇城司,执此令牌,给朕查!彻查朕多年无嗣,以及所有皇嗣离奇凋零一案!”
苏哲手一抖,那块冰冷的玄铁令牌差点掉在地上。他感觉自己接过的不是一块令牌,而是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活火山。
皇城司!那可是皇帝的专属特务机构,相当于明朝的锦衣卫,负责监察百官,刺探情报,权力之大,令人谈之色变。执掌皇城司,就等于成了悬在所有朝臣头顶的一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