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我大军之中,兵卒乏力,夜不能视,此为‘表’;军粮之中,沙土混杂,霉气冲天,此为‘里’。表里相合,病入膏肓!此症,在下暂且称之为——‘官心之痈,肠胃之腐’!”
李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苏哲却没有看他,而是自顾自地说道:“此病之病根,不在别处,就在于开错了‘方子’!有人,开了一剂‘以沙换米’的方子;有人,开了一剂‘以糠充粮’的方子;更有人,开了一剂‘以陈替新’的方子!诸位大人,你们说,吃了这种方子配出来的‘药’,我大宋将士的肠胃,它能不腐烂吗?!”
这一连串的话,如同重锤,一锤接着一锤,狠狠地砸在李鬼和他党羽的心口上!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李鬼“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苏哲厉声喝道,“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军粮乃国之重事,岂容你一个江湖郎中在此信口雌黄!”
“信口雌黄?”苏哲冷笑一声,脸上的郎中表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威严与锋锐。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那个布包,狠狠地摔在面前的酒桌上!
“啪!”
布包散开,那混杂着沙砾、米糠的灰黄色霉米,顿时洒满了桌面,一股恶臭,弥漫开来。
“李都监!你敢不敢当着诸位大人的面,尝一尝这‘信口雌黄’的军粮是什么味道?!”苏哲声如寒冰。
满座皆惊!所有官员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桌上那堆秽物。
李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苏乙!你……你血口喷人!”一名转运司的官员色厉内荏地尖叫道,“你这是污蔑!是构陷!”
“构陷?”
一直沉默不语的孟阔,此刻猛地站起身,将那叠记录着口供的麻纸,狠狠地掷于地上!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是仓大使刘丙的画押!这是队正张五的证词!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是如何在你们的指使下,将一车车的精粮,换成一车车的猪食!你们还敢说这是构陷?!”
如果说苏哲拿出的是物证,那孟阔抛出的,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看到那些熟悉的签名画押,李鬼和他的一众党羽,彻底崩溃了。他们知道,一切都完了。
“来……来人啊!”李鬼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给……给我拿下这个冒充郎中的奸细!拿下他!”
然而,他喊来的,不是他那些酒囊饭袋的家丁。
回应他的,是“哐当”一声巨响!
宴客厅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数十名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的精锐士兵,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瞬间便控制了所有的出口和要道!整个大堂,立时被一股肃杀之气所笼罩。
堂下的舞姬乐师,早已吓得抱头鼠窜,满堂的官员,一个个面如土色,瘫软在地。
为首的,正是孟阔的亲兵队长。他走到孟阔与苏哲面前,单膝跪地,声如洪钟:“副帅!末将奉命,已将府衙后堂团团围住!请大人示下!”
直到此刻,李鬼才如梦初醒。他看着那个依旧穿着青布长衫,但气势却已判若两人的“苏郎中”,又看了看杀气腾腾的孟阔,一个可怕到极点的念头,在他那被酒精和肥油塞满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你……你不是郎中……”他指着苏哲,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到底是谁?!”
苏哲缓缓走下台阶,来到瘫倒在地的李鬼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没有回答李鬼的问题,而是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一杯酒,轻轻地在指尖转动着。
“李都监,你不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