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就第二条路。”思摩声音冰冷,“趁现在还有几个部落忠于我们,集结所有力量,向西迁徙。”
“西迁?”
“对。穿过金山(阿尔泰山),去西域。那里有西辽、花剌子模、高昌回鹘,诸国混战,正是我们的机会。”思摩指着地图西方,“在那里,我们或许能打下一片新天地,重建突厥汗国。”
咄苾愣住:“放弃草原?这是我们的根!”
“根?”思摩惨笑,“大哥,你看看帐外那些面黄肌瘦的牧民,看看那些饿得哭不出声的孩子。这片草原,早就不是我们的根了,是我们的坟。”
骨咄禄闭上眼睛,老泪纵横。
曾几何时,突厥铁骑踏遍草原,南抵长城,西至波斯,何等威风。如今,竟要沦落到要么臣服,要么流亡的地步。
“乌尔根……”他虚弱地问,“长生天……有何启示?”
老萨满将手中的羊肩胛骨放在炭火上炙烤。骨头发出“噼啪”声,渐渐浮现裂纹。
他仔细辨认裂纹走向,良久,沙哑道:“大凶。裂纹指向东方,但有断裂。意味东行必败,但西行……前途未卜,九死一生。”
骨咄禄长叹一声。
帐外,寒风吹过草原,卷起枯草和沙尘。远处传来孩子的哭声和母亲的呜咽——那是某个部落又在埋葬冻死的婴儿。
“思摩,”老可汗终于开口,“你去准备西迁吧。带上愿意走的部落,能带多少带多少。”
“父汗!”咄苾急道。
“咄苾,”骨咄禄睁开眼,目光忽然变得锐利,“你留下来。”
“我?”
“对。你带剩下的人,去北辰城。”骨咄禄一字一句,“向那位北辰公称臣。保住突厥最后的血脉,保住这片草原上,还有人说突厥话,祭突厥神。”
“可——”
“这是汗令!”骨咄禄用尽最后力气吼道,随即剧烈咳嗽,几乎喘不过气。
乌尔根赶紧上前为他顺气。
思摩深深看了父亲一眼,又看了大哥一眼,躬身行礼:“儿子领命。三日内,我会带着鹰师部、仆固部等五部西行。”
他转身出帐,背影决绝。
咄苾跪在父亲榻前,泪流满面:“父汗,为什么让我去……我是战士,我宁可战死……”
骨咄禄颤抖的手抚上儿子的头:“正因为你是战士……你要活着,要忍辱负重……等到有一天……咳咳……等到北境衰弱,或者内乱……那时,你就是突厥复国的火种……”
“记住,你是阿史那氏的子孙……你的血脉里……流着草原雄鹰的血……”
话音渐弱,老可汗昏睡过去。
咄苾跪了许久,终于重重磕了三个头,起身出帐。
帐外,残阳如血,草原苍茫。
他望向东方——阴山的方向,北辰城的方向。
那里,有一个如日中天的政权,一个让草原诸部纷纷归附的强大力量。
而他,突厥大王子,将要向那个人低头称臣。
耻辱吗?当然。
但为了族群的存续,他别无选择。
“北辰公……”他喃喃自语,握紧了腰刀,“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寒风中,他的誓言被吹散,无人听见。
永昌三十六年二月二十,长安城,皇宫御书房。
这里的气氛,比草原金帐更加压抑。
六十一岁的永昌帝李晟——曾经那个多疑、精明、擅权术的帝王,如今已是个真正的老人。他坐在龙椅上,裹着厚厚的貂裘,面前炭火盆烧得正旺,但他仍觉得冷。
不是身体的冷,是心里的冷。
御书房里站着三个人:太子李琮(四十二岁,肥胖而焦虑)、三皇子李璘(三十九岁,消瘦而阴沉)、以及新任的枢密使杨国忠(五十六岁,谄媚而贪婪)。
“北境的开春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