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孙仲文总结,“与其等朝廷动手,不如我们先联合起来,找个靠山。北境就是最好的靠山——他们需要南方的粮食、丝绸、茶叶、水军;我们需要北境的精铁、军械、盐、还有……名义。”
“名义?”
“对。北境若愿意以‘盟主’身份,公开承认我们三镇的自洽权,朝廷就不敢轻易动我们。因为动了我们,等于打北境的脸——这就是‘狐假虎威’。”
刘延嗣沉默良久,终于道:“叔父的意思,也是结盟可行。但……条件要谈。”
“当然要谈。”孙仲文笑了,“我们三家联合派出使团,北上北辰城。谈判要点有四:”
“一,北境承认三镇自治,朝廷若征讨,北境需给予军事支援。”
“二,三镇与北境贸易,关税减半,优先获得精铁、军械。”
“三,必要时,三镇可借用北境‘名号’——比如打‘奉北辰公令,清君侧’的旗号。”
“四,”他压低声音,“若将来北境真的一统天下……三镇可保留封地、军队,世袭罔替。”
韩擒虎盯着他:“这是吴公的意思,还是楚王的意思?”
“是我们三家共同的意思。”孙仲文一字一句,“信已写好,只需三位签字画押,便可组成联合使团,五日后北上。”
他从怀中取出三份一模一样的密信,铺在桌上。
信是羊皮纸,用朱砂写就,落款处已盖了吴敬瑭的节度使大印。
刘延嗣与韩擒虎对视一眼。
窗外,长江波涛滚滚,东流不息。
南方,已经到了必须选择的时刻。
四月十二,大运河,清江浦码头。
这里是南北漕运枢纽,千帆云集,万商往来。但今日码头气氛格外紧张——数百名漕帮汉子持棍棒聚集,堵住了所有货船出入口。
漕帮帮主杜震山站在一艘漕船船头,望着北方,面色阴沉。
他今年五十五岁,掌控大运河三千里水路三十年,手下帮众十万,连朝廷收漕粮都要看他脸色。但最近半年,他的日子不好过。
“帮主,”大管事陈老九低声道,“北境那边……又断了三成的漕船。”
“理由呢?”
“说是‘北境银钞结算制’——凡入北境货物,必须以银钞交易。咱们的船工、纤夫、伙计,都不认那纸片子,非要铜钱。北境关卡就不放行。”
杜震山冷笑:“什么银钞结算,分明是逼咱们低头!他们想掌控漕运,就得先掐住咱们的脖子!”
陈老九苦笑:“可咱们脖子真被掐住了。北境现在自产盐、铁、布,对南方的丝绸、茶叶、瓷器需求大减。咱们的船,北上运货越来越少,回程空载越来越多——再这么下去,十万兄弟都得喝西北风。”
正说着,一艘快船靠岸,跳下个精瘦汉子,是派去北境的探子侯三。
“帮主,打听清楚了!”侯三气喘吁吁,“北境在北海郡新建了三座深水港,正在造大海船。他们打算……走海路。”
“海路?!”杜震山脸色大变。
“对。从北海港出发,绕山东半岛,直下江南。海船载货量是漕船十倍,虽说风险大,但一旦走通,咱们漕运就得废一半!”
杜震山一拳砸在船舷上。
大运河是漕帮的命脉,也是朝廷的命脉。一旦北境开辟海路成功,不仅漕帮失业,朝廷的江南赋税运输也将受制于人——海运比漕运快、量大、成本低。
“还有,”侯三补充,“北境礼部侍郎陆文渊,上月秘密见了靖江侯的使者刘延嗣。谈的什么不知道,但事后刘延嗣满脸喜色,乘船北上了。”
杜震山眼神一凛:“藩镇……要和北境结盟?”
“怕是如此。”
陈老九急道:“帮主,若藩镇与北境联手,南北夹击,朝廷必垮。到时候漕帮怎么办?咱们这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