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忍。”
云中刺史许文谦却道:“张公,固守固然稳妥,但……百姓等得起吗?”
他拿出一份密报:“这是暗辰卫从中原传回的消息。永昌三十五年,大晟饿死、战死、病死者,约八十万。今年开春至今,又饿死二十万。平均每天,有两千百姓死于饥荒、战乱、酷吏。”
许文谦声音发颤:“他们在等我们去救。每拖一天,就多死两千人——我们真的能心安理得地‘固守’吗?”
沉重的寂静。
陆文渊轻咳一声,打破沉默:“或许……我们可以西拓丝路。”
他指向碎叶城以西:“西域诸国,对北境精铁、精盐、军械依赖日深。若我们加大投入,完全掌控丝路贸易,年入可再增百万两。届时,不用动刀兵,经济渗透就能让西域成为附庸。”
“有了西域的财富、战马、人口,再回头南下,岂不更稳?”
工部尚书离火却摇头:“陆大人想得太美。西域诸国不是傻子,花剌子模、西辽、高昌回鹘,哪个是好相与的?咱们若重心西移,他们必联合抗我。到时候西域打成烂泥潭,进退两难。”
“那东御海疆呢?”周延试探道,“罗兰德威胁日增,海军不强,咱们永远被动。”
“海军建设非一日之功。”潘龙道,“一艘战舰造两年,训练水兵三年,形成战力至少要五年。五年后,中原局势早变了。”
众人争执不下,各执一词。
萧北辰始终沉默,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就在争论渐烈时,诸葛明缓缓起身。
他没有走向地图,而是走到窗边,望着北辰城的万家灯火,背对众人,缓缓开口:
“诸位说的,都有道理。但都犯了一个错误——把战略选择,当成了单选题。”
他转身,目光如古井深潭:“为什么非要选一条路?为什么不能……四条路一起走?”
众人愕然。
“固守北方,南下争鼎,西拓丝路,东御海疆——看似矛盾,实则可并行不悖。”回桌前,手指在地图上虚画:
“固守北方是根基。无论做什么,北境九郡不能乱。所以,张公的建议要听:内政继续抓,胡汉融合深化,民生持续改善。”
“南下争鼎是方向。但不必急于出兵。许大人说得对,中原百姓在受苦,我们要救——但救,不一定非要用刀兵。”
他看向萧北辰:“主公,咱们可以‘以商代兵,以粮换心’。”
“何解?”
“大晟如今最缺什么?粮食、盐、铁、布。咱们有什么?过剩的粮食、盐、铁、布。”诸葛明目光灼灼,“咱们可以大规模开展‘边境贸易’——不是官府对官府,是北境商会对中原百姓。”
“在阴山以南、黄河以北的‘缓冲带’,设立大型贸易市集。北境商人运粮、盐、布过去,平价卖给中原百姓。不收铜钱,收……土地抵押券、劳力契约、情报信息。”
陆文渊眼睛一亮:“明公的意思是,用贸易渗透,掌握中原经济命脉,同时收买民心、收集情报?”
“对。”诸葛明点头,“百姓买到平价粮,会感激谁?北境。地主抵押土地,命脉在谁手里?北境。青壮签劳力契约,将来是去北境做工——人才也来了。”
“如此三年,黄河以北尽归我心。届时再南下,百姓箪食壶浆,地主开门迎降,岂不比刀兵相见更好?”
潘龙皱眉:“那朝廷会坐视不管?”
“朝廷?”诸葛明冷笑,“朝廷现在自顾不暇。就算想管,咱们可以打‘人道援助’旗号:北境不忍中原百姓饿死,特设‘赈济市集’——朝廷若阻挠,就是与民为敌。”
萧北辰眼中闪过欣赏:“那西拓丝路呢?”
“西拓丝路要稳扎稳打。”诸葛明手指西域,“不谋求领土扩张,但要加强‘经济控制’和‘文化渗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