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张辽的密信呈上。
李延展信速阅,眼中精光一闪。他起身,走到铺在草地上的地图前,手指沿着一条蜿蜒的虚线移动:“黑风峪……鹰愁涧……这里是贼军辎重队必经之路。”
“将军,要打?”副将凑近,声音压抑着兴奋。
“主公令我们机动巡弋,何为机动?”李延抬眼,眼中已有决断,“就是要在敌人最想不到的地方,捅最致命的一刀。贼军骄狂,后队必然松懈。鹰愁涧两侧崖高路窄,正是伏击绝地。”
他转身,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令:全军轻装,只带三日干粮,一人双马,即刻出发。绕行黑风峪北麓,务必在明日黎明前,抵达鹰愁涧设伏!”
命令如水波般传开。三千飞羽骑无声起身,检查装备,翻身上马。没有战前鼓动,没有豪言壮语,只有行动时干脆利落的金属轻响。李延翻身上马,望了一眼东南方向——那里是铁门关。
“张将军,你守你的关。”他低声自语,“我断他的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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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鞭轻扬,三千骑如离弦之箭,没入暮色渐浓的山林。
二月初十一,黎明前,鹰愁涧。
这是一条天然形成的狭窄涧道,长约三里,两侧灰黑色崖壁陡立如削,最窄处仅容三马并行。涧底乱石嶙峋,一条溪流蜿蜒而过,在寂静中发出潺潺水声。
崖顶,飞羽骑的战士伏在岩石后,箭已搭弦。他们口含铜钱(防出声),马匹留在后方山坳,由少数人看管。李延趴在一块突出岩石后,眼睛紧盯着涧道东口。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队伍来了。
长长一溜马车、驴车,吱吱呀呀地碾过碎石。押运的贼兵约五六百人,大多懒散地走着,有的甚至还在打哈欠。车辆上堆满粮袋、成捆的箭矢、几架拆卸的云梯部件,还有十几口箱子——想必是沿途抢掠的财物。
“娘的,走得腿都断了。”一个歪戴皮盔的小头目抱怨,“王老大在前面吃肉,咱们在后面吃灰。”
“少废话,过了这涧,歇半个时辰。”另一个头目模样的汉子喝道,但自己也忍不住捶了捶腰。
队伍完全进入了涧道。
李延缓缓举起右手。身后,所有弓手屏住呼吸,弓弦拉至半满。
他的手臂猛然挥下。
“放箭!”
咻咻咻——!
破空之声骤然撕裂黎明!那不是稀疏的箭雨,而是几乎连成一片的死亡呼啸!北境军工坊特制的破甲锥头箭,在空中划出冰冷的弧线,自上而下倾泻!
噗噗噗!箭矢入肉声、惨叫声、马匹嘶鸣声瞬间炸开!第一轮箭雨,就有近百贼兵扑倒在地!
“敌袭!崖上!是骑兵!北境骑兵!”有人惊恐狂吼。
队伍大乱!车夫拼命抽打牲口想往前冲,却与后车撞在一起;贼兵有的举盾(简陋的木盾),有的往车底钻,更多人无头苍蝇般乱跑。但涧道太窄,根本无处可躲!
第二轮、第三轮箭雨接踵而至!飞羽骑的射击极有章法:先射杀头目、车夫,再覆盖密集人群,箭矢专取面门、颈项等无甲处。惨叫声在狭窄空间回荡,血腥味迅速弥漫。
李延冷静观察。贼兵已完全失去组织,少数悍勇之辈试图往崖壁靠拢寻找掩体,但崖壁陡峭,无处攀爬。
“差不多了。”他低语,转向副将,“你率一千人,堵住西口。我率其余人,从东口杀入,驱赶他们往中间挤。”
“得令!”
李延翻身上马(马匹已被牵至涧道东口附近),拔出弯刀。刀刃在渐亮的天光中泛起寒芒。
“飞羽骑!”他声音清越,“随我——破敌!”
“杀!!!”
一千五百骑如怒涛般从东口涌入涧道!马蹄踏碎溪流,水花四溅!这支骑兵并不直接冲阵践踏,而是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