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给侍者时,手指竟有些不舍。
“持有北辰币,”钱如海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可在北境三十六州、东海七大港、以及——”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西域代表,“与本行签订合作协议的十七个西域城邦、四十二家大商号,直接交易。无需再携带戥子、试金石,更不必忍受兑换铺三层盘剥。”
一阵骚动在人群中蔓延。几个粟特商人快速交换眼神,手指在袖中无声地计算着——如果每年十万贯的交易改用北辰币结算,光是避免的损耗和兑换费用,就能多赚……
“其二,异地汇兑。”钱如海走向柜台,取出一张巴掌大的纸券。纸张厚实挺括,对着光能看到水印的北斗纹。“此为本行发行的‘百两银票’,凭此票,可在碎叶总行、疏勒分行、于阗分行,或者……”他故意停顿,“远在六千里外的幽州总行,兑取现银。”
尉迟王子接过银票,仔细触摸纸张边缘的特殊凸纹。“若是遗失?”
“票号唯一,挂失可补。”钱如海微笑,“但需要预留密押、印鉴,并经三道核验。本行敢发行此票,便是以北境国库年入三成为担保。”
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北境国库三成?那几乎是西域小国全年岁入的十倍!
钱如海趁热打铁,走到大厅东侧一面琉璃展板前。展板上绘制着复杂的流程图:“其三,信贷与保险。诸位请看——”他的木棍指向图表,“信誉良好的商号,可凭存货、地契、甚至未来货单为抵押,申请低息贷款。年息……最低可至一分二厘。”
“一分二厘?”高昌来的粮商惊呼出声。西域民间放贷,月息三分都是良心价了!
“至于保险,”钱如海的木棍移到另一张图,“以一支从碎叶到长安的百驼商队为例。若为货物购买‘全程险’,保费为货值的百分之三。若途中遇劫掠、火灾、洪水等意外,损失超过三成,本行按约定赔付七成损失。”
羯猎颠大相突然开口:“钱行长,若……若是监守自盗,谎报损失呢?”
问题尖锐,全场寂静。
钱如海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大相问得好。本行已与‘西域镖行联合’签订协议,所有参保大宗货物,必须雇佣指定镖局押运。镖局每日行程、宿营地点、货物状态,皆需记录在特制的‘行程册’上,每三日由沿途驿站加盖官印。”他翻开册子,内页是复杂的表格和预留的印章位,“同时,本行将培训专门的‘查勘员’,随机抽查。欺诈者,不仅得不到赔付,还会列入丝路黑名单,永久失去投保资格。”
老相国盯着那本册子看了许久,缓缓点头。周围的商人已经按捺不住,开始低声议论。
“首批北辰币,今日限量兑换。”钱如海最后宣布,“银元兑银一两二钱,金元兑金一两。三个月后,汇率将随行就市调整。”
话音未落,人群已经涌向柜台。
钱如海退到一旁,看着侍者抬出一箱箱封着火漆的木箱。开箱时,新铸钱币特有的金属气息弥漫开来。阿史那贺第一个挤到柜台前,将一整袋金沙倒在台面上:“换!全换金元!”
柜台后的年轻伙计手法娴熟地验金、称重、计算、盖章,将一百二十枚金元码放在丝绒托盘上推出来。金元相碰的清脆声响,仿佛有魔力般吸引着所有人的耳朵。
尉迟王子没有急着兑换,他走到钱如海身边,压低声音:“钱行长,父王让我问一句——若于阗想在北辰币上,加铸本国徽记……”
钱如海微笑:“殿下,此事需报请北境枢密院与户部合议。但……”他声音更轻,“若于阗愿将王室金库的三成存入本行,作为联合储备,或许……可以商量。”
王子眼中精光一闪,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兑换柜台。
日头渐高,大厅里的算盘声、点钱声、契约翻页声越来越密。钱如海退回二楼的行长室,从窗户望下去,通商大街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