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草不生。谷内被终年不散的乳白色雾气填满,那雾气浓稠得不像水汽,倒像某种有实质的胶体,缓慢地翻滚、流淌。
岩山蹲下身,抓起一把谷口的泥土。泥土呈诡异的灰白色,颗粒均匀得不像天然形成。“前七支队伍,都在这里失的踪。”他沉声道,“明明朝着谷口直走,走着走着就发现自己在往回走。王老五——第三队的向导,说他在雾里听到了自己死去多年的娘亲在喊他回家吃饭。”
徐靖海闭目凝神。眉心处的灵觉晶核开始散发出温和的暖意,他的“感知”如涟漪般向谷内扩散。起初是寻常的山岩、土壤、空气流动……但深入三十丈后,一切都变了。
空间本身开始扭曲。
不是视觉上的弯曲,而是某种更深层、更本质的畸变。他“看”到空间的经纬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打成了死结,入口和出口被强行缝合在一起,形成一条莫比乌斯环般的诡异结构。任何试图直线进入的物体,都会在不知不觉中被空间本身“折叠”回原点。
“不是幻术,”徐靖海睁开眼,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是真实的空间折叠。整个山谷……像一个被精心打结的口袋。”
“能解开吗?”岩山握住了腰间弯刀的刀柄。山鬼卫的武器上都刻着南疆古老的破邪符文,此刻那些符文正发出微弱的荧光——它们在感应到异常。
徐靖海从怀中取出深蓝留给他的那枚“空间坐标锚”。六棱晶体在晨光中呈现出深海般的蓝色,内部有无数光点如星云般流转。他将晶体贴在眉心,灵觉晶核的热度骤然升高。
他开始想象。
不是空想,而是用第六纪元传承的方法,以意念为笔,以灵能为墨,在混乱的空间结构上“描绘”出一条笔直的路径。这需要极强的空间想象力和精神稳定性——任何一丝杂念,都可能让构建出的路径崩塌。
十秒钟。
二十秒。
岩山的手下开始不安地交换眼神。格物院的技术官们调整着手中仪器的参数,记录着周围空间常数微妙的变化。
第三十五秒,晶体突然嗡鸣。
一道纤细如发丝的蓝色光束,从晶体尖端射出。它不是光,徐靖海能感觉到——那是被高度压缩、定向释放的“空间校正力”。光束刺入浓雾的瞬间,雾气的翻滚停止了。
然后,像被利刃划开的绸缎,雾气沿着光束的轨迹向两侧分开。不是消散,而是……退避。那些雾气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着,在光束两侧形成两道翻滚的雾墙,却不敢越过光束边界半步。
一条宽约六尺、笔直通向谷内的通道,出现在众人面前。
通道内部的地面,不是泥土。
是某种银灰色的金属。
岩山倒抽一口冷气。阿萝腕间的银铃无风自响,发出急促的颤音。
“走。”徐靖海的声音有些发虚。维持光束消耗的精神力远超预期,他感到灵觉晶核传来阵阵刺痛。但他率先踏上了那条金属通道。
脚步落在金属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回响,像是踩在一面巨大的鼓上。通道两侧的雾墙翻滚着,偶尔会伸出一缕雾气触须,试探性地接近光束边界——每当这时,光束就会微微一亮,触须便如遭电击般缩回。
三百步。
就在徐靖海感觉精神力即将枯竭时,前方豁然开朗。
雾气消失了。
第二幕:坠落的星辰
所有人呆立当场。
山谷内部,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首先是没有雾气。空气清澈得不可思议,能看见“天空”——但那天空蓝得不自然,云朵的移动轨迹完美得像是画上去的。徐靖海抬起手,灵觉向上延伸,在三百丈高处触碰到了某种能量屏障:一层发光的穹顶,模拟着外部世界的天象。
然后是他们脚下的大地。
银灰色的金属地面向四周延伸,平整如镜,一直延伸到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