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山壁——不,那已经不是天然山壁了。靠近谷口的山体还保留着岩石特征,但越往深处,山体表面就覆盖越多的金属装甲板、能量管道、晶体阵列。整个山谷,像被一只巨手从内部掏空,改造成了一个……机库?或者说,坟墓。
而在山谷正中央,倾斜着插入大地的——
是一艘船。
但没有任何一个见过它的人会认为这是“船”。它长约两百丈,相当于长安城朱雀大街的长度;高五十丈,比大相国寺的佛塔还要巍峨。流线型的舰身像一把从天而降的巨剑,剑锋(舰首)深深没入金属地面,剑柄(舰尾)高高翘起,指向虚假的天空。
舰体是暗哑的银灰色,但表面密布着能量的纹路——那些纹路此刻大多暗淡,只有少数几处还在微弱地脉动,像垂死巨兽最后的心跳。巨大的撕裂伤从舰首延伸到中段,边缘的金属呈熔融后重新凝固的瘤状;侧舷有数十个规整的圆形破口,边缘光滑得可怕,像是被什么“溶解”出来的。
最震撼的,是舰体侧面那个巨大的徽记。
七颗银星环绕着一棵发光的树。树的根系深入一颗星球,枝干延伸向星辰。即使经历了九千年的风霜(虽然山谷内似乎没有天气变化),徽记依然清晰,每一笔刻痕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庄严感。
“文明之树……”徐靖海喃喃道。他在深蓝留下的记忆碎片中见过这个符号——第六纪元“星际文明理事会”的徽章,象征着文明从母星走向星海的历程。
“那个坐标点,”阿萝忽然开口。她不知何时已走到队伍前方,手指指向舰体中段一处破损的舱室。那里裸露出的内部结构还在有规律地闪烁着幽蓝的光,每一次闪烁的节奏,都与三天前监测站捕捉到的脉冲信号完全同步。
队伍小心翼翼地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更多细节涌入视野:
舰体周围散落着无数碎片。有的像是逃生舱——蛋形的金属壳体,大多已破裂,里面是碳化的纤细遗骸;有的像是武器平台,炮管扭曲成麻花状;还有一些完全无法辨认的机械残骸,结构复杂得看一眼就让人头晕。
地面上有一道深深的沟壑,从山谷边缘一直延伸到星舰坠毁点。沟壑内的金属被融化后又凝固,形成玻璃状的琉璃质。这显然是星舰迫降时犁出的轨迹——它以近乎水平的角度擦着山脊滑入山谷,像一把烧红的刀切开黄油。
“它还……活着?”岩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山鬼卫们已自动结成防御阵型,弯刀出鞘半寸,刻在刀身上的符文亮起温暖的金红色光芒。
徐靖海闭目感应。灵觉如触须般延伸,轻轻触碰星舰的表面。那一瞬间,他“听”到了——
低沉、缓慢、近乎停滞的轰鸣。那是某种巨大的能量核心仍在最低限度运转的脉动。
无数细微的电流声,在破损的线路中如垂死的神经般抽搐。
还有……某种更深层的、有节奏的“呼吸”。不是生物的呼吸,而是系统在休眠模式下的自检循环,每七百二十次心跳完成一次。
“部分系统还在运行,”徐靖海睁开眼,脸色发白,“能量核心没有完全损毁。这个山谷的空间屏障、天空模拟、甚至时间的异常流速……都是它在维持。”
“维持了九千年?”格物院的首席技术官,一位姓赵的老院士颤声问道。他正用便携仪器扫描星舰表面,仪器屏幕上瀑布般刷新的数据让他双手发抖。
“对于能进行星际航行的文明而言,九千年也许……不算太长。”徐靖海深吸一口气,“走,去信号源。”
他们绕过一个倒下的炮塔——那炮塔的基座直径就有三丈,炮管长十丈,表面刻满了流动的龙骨文。阿萝在经过时忽然停下,手指轻触炮管表面。一瞬间,她脑海中闪过破碎的画面:
星空。无尽的黑暗。紫色的漩涡张开,像巨兽的嘴。
炮火轰鸣,光束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