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不开眼,陈渡背着他。
走到后半夜,前面探路的老牛突然打了个手势。所有人都蹲下身。
远处有火光,还有马蹄声。
“是骑兵。”孙老柴脸色难看,“他们怎么知道这条路?”
队伍立刻转向,钻进旁边的密林。林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能一个跟着一个,抓着前人的衣角走。
陈渡感觉到背上的小栓在发抖。
“怕吗?”他低声问。
小栓摇摇头,又点点头,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突然,前面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老牛的咒骂。
“操!有绊索!”
话音未落,四周亮起火把。数十个官兵从树后冒出来,把他们都围住了。
“孙老柴,等你多时了。”一个军官骑着马,从火光中走出。
孙老柴把铁尺横在胸前:“赵千总,好久不见。”
赵千总笑了笑,目光扫过众人:“哟,还添了新面孔。”他的目光在陈渡脸上停留片刻,“这两个小的,就是南边来的奸细?”
“放屁!”老牛吼道,“他们是逃荒的!”
赵千总不理他,继续对孙老柴说:“老孙,咱们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把南边来的人交出来,我放你们一条生路。”
孙老柴还没说话,李嫂突然抱着孩子冲出人群,跑到赵千总马前。
“千总大人!是我!我在这!”
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千总俯身看了看她:“辛苦你了。人在哪?”
李嫂指向陈渡和阿青:“就是他们!女的是领头,小的那个身上带着东西!”
陈渡只觉得血往头上涌。他下意识地捂住怀里的木匣。
孙老柴盯着李嫂,眼神冷得像冰:“原来是你。”
李嫂不敢看他,躲到赵千总马后。
赵千总挥挥手:“拿下!”
官兵一拥而上。寨子里的人拼命抵抗,但寡不敌众,很快被分割包围。
陈渡把醒过来的小栓推到阿青身边:“带他走!”
阿青抓住他:“一起走!”
“不行!”陈渡挣脱她,“他们的目标是我!”
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故意弄出很大声响。几个官兵立刻追过来。
“在那边!”
陈渡拼命跑,树枝抽在脸上生疼。怀里的木匣硌得胸口发痛,但他不敢停。
突然,脚下一空,他滚下一个陡坡。天旋地转间,他死死护住怀里的木匣。
不知滚了多久,终于停下。他浑身剧痛,眼前发黑。
上面传来官兵的喊声和犬吠声,越来越近。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使不上力。完了,他想,到底还是辜负了爹和顾老。
就在这时,一双手把他拉起来。是阿青,小栓跟在她身后。
“这边!”阿青低喝,架着他钻进一个藤蔓遮蔽的小洞。
洞口很窄,刚好容三人蜷缩在里面。刚藏好,官兵就追到了坡上。
“人呢?”
“肯定在下面,搜!”
火把的光在洞口晃来晃去。小栓吓得直抖,陈渡捂住他的嘴。
脚步声在洞口徘徊。突然,一条猎犬凑过来,对着洞口狂吠。
“在这里!”官兵大喊。
陈渡的心沉到谷底。他摸出短刀,准备拼命。
千钧一发之际,山坡上突然传来惨叫声和厮杀声。
“孙头儿来了!”有人喊。
洞外的官兵慌忙迎战。刀剑相交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外面安静下来。
“陈渡?”是孙老柴的声音。
三人爬出洞。坡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尸体,有官兵的,也有寨子里的人。老牛坐在地上,胸口插着支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