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先吃。”她把馒头递过来。
陈渡把馒头掰开,喂给小栓。孩子狼吞虎咽,差点噎着。
“怎么样?”陈渡问。
阿青脸色凝重:“茶行被封了。说是通匪。”
陈渡的心沉下去:“那……”
“不过我打听到一个人。”阿青压低声音,“茶行的少东家可能还活着,藏在城西的难民营里。”
“我们现在去?”
阿青摇摇头:“明天。今晚先在这里过夜。”
夜里,棚户区并不平静。时有争吵声、哭闹声,还有人趁黑偷东西。陈渡抱着小栓,握紧铁尺,一夜未眠。
天刚亮,他们就动身去城西。
难民营比棚户区更糟。这里的人连个遮风挡雨的棚子都没有,就那么露天躺着。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
阿青找到一个老乞丐,塞给他几文钱:“打听个人,永顺茶行的少东家,姓周。”
老乞丐收了钱,咧嘴一笑,露出仅剩的几颗黄牙:“周少爷?早死啦!上个月染了瘟疫,埋乱葬岗了。”
阿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最后的线索,断了。
陈渡只觉得天旋地转。千辛万苦走到这里,却是一条死路。
怀里的木匣突然变得无比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爹、顾老、孙老柴……他们都白死了吗?
小栓似乎感觉到哥哥的绝望,轻轻拉住他的手:“哥……”
陈渡低头,看见弟弟烧得通红的小脸,和那双依然清澈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把木匣往怀里按了按。
不,还没完。
只要还活着,就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