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去哪。
他们收拾了能带的东西,其实也没多少。陈渡在茅屋前站了一会儿,把这几天用过的锅灶都掩埋了。
船离开白鹭洲时,小栓一直回头望着。那些白鹭在朝阳中飞舞,像一片移动的云。
“哥,俺会想这里的。”
“嗯。”
河道越来越宽,两岸的景物在变化。稻田少了,丘陵多了。有时能看见山,青青的,罩着薄雾。
中午在一个河湾歇脚。陈渡去林子里找吃的,发现几棵野栗子树。栗子还青着,但能充饥。
回去时,看见小栓在河边发呆。
“看啥呢?”
“哥,这水往哪流?”
陈渡看了看水流方向:“往南。”
“南边是啥?”
“不知道。”
其实他知道。老周说过,再往南就是闽地了,山多林密,语言都不通。
下午,他们遇见一条商船。见他们,高声问:
“去哪啊?”
“走亲戚。”陈渡答。
“前面有巡检司,查得严,小心点。”
谢过船老大,陈渡把船划进一条支流。这条路更窄,但安全。
支流两岸是茂密的竹林,竹子很高,遮天蔽日。水很静,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小栓把手伸进水里,惊起一群小鱼。
“哥,这真好。”
“嗯。”
天黑时,他们在一处河滩靠岸。这里有个天然石洞,不深,但能过夜。
陈渡生起火,烤栗子吃。栗子烤熟了很香,小栓吃得满嘴黑。
“像不像在山上?”小栓问。
“像。”
其实不像。山上的夜更冷,风更大。但陈渡没说。
夜里,他听见狼嚎声,远远的,像孩子在哭。小栓睡得不安稳,往他怀里钻。
“哥,俺冷。”
“睡吧,天亮就不冷了。”
天亮了,雾很大。河面上白茫茫一片,几步外就看不见人。陈渡小心地撑船,生怕撞上暗礁。
雾散时,看见前方有个渔村。比老周那个村子小,只有十几户人家。有妇人在河边洗衣,孩子在岸边玩耍。
“哥,俺们能在这住下吗?”小栓眼巴巴地问。
陈渡摇摇头:“太近了。”
他们在下游找了个更隐蔽的河湾。这里有个废弃的水车房,木头都朽了,但还能挡雨。
“就这吧。”陈渡说。
水车房很破,四处漏风。但有个好处——站在二楼能看清河道的情况。陈渡在窗口设了个了望点,用树枝做了伪装。
小栓帮忙打扫,把干草铺在角落里。
“哥,这回能住多久?”
“住到不能住为止。”
下午,陈渡去林子里下了几个套索。傍晚去看时,套住只野兔。小栓高兴坏了,帮着剥皮清洗。
晚上,他们吃了烤兔肉。这是这些天来最丰盛的一餐。小栓啃着兔腿,嘴角都是油。
“哥,要是天天有肉吃就好了。”
“会的。”
夜里,陈渡坐在窗口守夜。月光很好,照得河面银亮亮的。对岸有灯火,是那个小渔村。能听见隐隐的狗吠声,还有母亲的呼唤——该是叫孩子回家睡觉。
这样的平静能持续多久?他不知道。
后半夜,他听见船声。不是一条,是好几条,正往这边来。
“有人来了。”
他们迅速收拾东西,躲进水车房后的竹林。刚藏好,就看见几条船靠了岸。船上下来十几个人,都拿着兵器。
“搜!”为首那人下令。
那些人冲进水车房,翻找的声音在静夜里格外清晰。小栓紧紧抓住陈渡的手,手心都是汗。
“头儿,没人。”
“火还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