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的米饭香味飘出来,小栓不停咽口水。
晚饭是糙米粥,每人能分到小半碗,粥里有点肉末。陈渡把自己碗里的肉末都挑给小栓。
阿青只喝了小半碗就放下。她靠在洞壁上,看着外面忙碌的人群。
“看出什么了?”她低声问陈渡。
陈渡摇摇头。这些人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穷人,不像传说中杀富济贫的义军。
夜里,孙老柴来找他们说话。
“今天弄回来的粮食,是从‘四海货栈’的车队里劫的。”他直接说,“那帮狗娘养的,把粮价抬得那么高,不知饿死多少人。”
陈渡心里一动:“四海货栈……我们路上遇到过他们的人。”
“哦?”孙老柴来了兴趣,“怎么回事?”
陈渡看了眼阿青。阿青微微点头。
“在官道上,他们想抓我们,我们……跑了。”陈渡省去了杀人的细节。
孙老柴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能从那帮人手里跑掉,不简单。”
他没再追问,换了个话题:“你们既然留下了,就得守寨子的规矩。第一,不准私自下山;第二,不准打听别人的来历;第三,该出力的时候不能躲。”
他看看阿青的伤:“你先养着。陈渡,明天开始,跟大伙一起干活。”
孙老柴走后,阿青低声说:“他在试探我们。”
陈渡点点头。他摸摸怀里的木匣,这东西现在更不敢拿出来了。
夜深了,寨子里安静下来。山洞外,守夜的人来回走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陈渡躺在干草上,看着洞顶的阴影。这里暂时安全,有吃的,阿青的伤能养,小栓不用再挨饿。
但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另一个囚笼。
怀里的木匣硌得他胸口生疼。爹和顾老用命换来的东西,不能永远埋在这深山老林里。
他得走。但不是现在。
等阿青伤好,等摸清这里的路,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翻了个身,听到旁边小栓均匀的呼吸声。孩子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黑暗中,阿青忽然轻声说:“睡吧,我看着。”
陈渡闭上眼睛。他知道,在这个看似安宁的夜晚,阿青和他一样,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