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化脓,邪毒入体。”他摇摇头,“再晚一天,这条胳膊就保不住了。”
他让陈渡生火烧水,自己取出银刀,在火上烤了烤。剖开脓疮时,阿青在昏迷中痛得抽搐,牙关咬得咯咯响。
小栓吓得别过脸去。陈渡紧紧按住阿青的肩膀,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处理好伤口,温大夫又给阿青喂了药。忙完这些,已是午后。
“让她睡一觉,发发汗。”温大夫擦着手,“晚上我再来换药。”
陈渡送温大夫到庙门口,忍不住问:“温大夫,您知道漕运衙门的沈墨言吗?”
温大夫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你们找沈主事?”
“是李慕白先生让我们来的。”
温大夫沉默片刻,低声道:“沈主事上月因账目不清,已经被停职查办了。”
陈渡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温大夫叹口气:“现在漕运衙门是四海的人把持。你们若真是李慕白的朋友,就更要小心了。”
送走温大夫,陈渡失魂落魄地回到庙里。最后一条路也断了,他们该何去何从?
小栓靠在他身边,小声问:“哥,我们能找到那个沈大人吗?”
陈渡摇摇头,不知该如何回答。
傍晚时分,阿青醒了。烧退了些,但人还很虚弱。陈渡把温大夫的话告诉她。
阿青听完,沉默良久。暮色从破窗透进来,照在她没有血色的脸上。
“木匣呢?”她突然问。
陈渡从怀里取出木匣递给她。阿青接过,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纹路。
“顾老说过,这东西关系到千万人的性命。”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就算沈墨言不在了,也要想办法送出去。”
“可是……”
“没有可是。”阿青打断他,“今晚好生休息,明天我进城。”
夜里,陈渡守夜。月光很亮,透过屋顶的破洞洒下来,在阿青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她睡得很不安稳,时而皱眉,时而呓语。陈渡听见她模糊地喊着“顾老”,还有“爹”。
后半夜,阿青突然惊醒,猛地坐起,短刀已经握在手中。
“是我。”陈渡连忙出声。
阿青松了口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她靠在墙上,呼吸急促。
“做噩梦了?”陈渡递过水囊。
阿青接过,喝了一口:“梦见顾老死的那天。”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起顾老的死。陈渡静静听着。
“那天风浪很大,顾老把木匣交给我,说一定要送到。”阿青的声音在夜色中飘忽,“他说,这世道已经烂到根子里了,但总要有人试着去救。”
她转过头,看着陈渡:“你怕死吗?”
陈渡想了想,老实回答:“怕。”
“我也怕。”阿青说,“但有些事,比死更可怕。”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庙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四下,天快亮了。
陈渡看着怀中熟睡的小栓,又看看靠在墙边闭目养神的阿青。
这一路的艰难险阻,一个个倒下的人,都是为了这个木匣。现在,终于到了扬州,却发现前路依然渺茫。
但他知道,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就像阿青说的,有些事,比死更可怕。
天亮了。晨光从破窗照进来,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阿青站起身,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我进城。”她说,“你们在这里等我。”
陈渡也站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阿青皱眉:“太危险。”
“两个人,好歹有个照应。”陈渡坚持,“让小栓留在温大夫那里。”
阿青看着他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