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的地方,竟然隐约可见几处残破的、被藤蔓几乎完全覆盖的建筑轮廓。
像是一座……废弃的庙宇,或者道观。
“那里……”吴念清喘息着,指着对岸,“似乎有人工建筑。”
老鬼眯起眼睛看了看:“像是荒废很久了。”
陈渡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对岸的建筑,又看了看脚下湍急浑浊的涧水。“水太急,不好过。”他沉声道,随即目光落在山涧上游不远处,“从那边绕过去,水势平缓些,有石头可以落脚。”
他们沿着涧边向上游走了一段,果然找到一处水势稍缓的浅滩,几块巨大的卵石露出水面,可以勉强通行。
陈渡率先踏上一块巨石,石头湿滑,他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随即稳住,几步便跃到了对岸。老鬼和老哑巴紧随其后。吴念清看着湍急的涧水,脸色发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学着他们的样子,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裤腿和衣袖尽湿,狼狈不堪。
踏上对岸,踩着松软的腐殖土,走向那片建筑。靠近了才看清,那确实是一座废弃的道观,规模不大,山门早已坍塌,只剩几根歪斜的石柱,主殿也破败不堪,屋顶塌了大半,露出里面黑黢黢的椽子,墙壁上爬满了厚厚的藤蔓,只有殿内一尊泥塑的神像还勉强立着,半边脸已经剥落,眼神空洞地望着殿外。
观内荒草丛生,寂静无声,只有雨水从破败的屋顶漏下,滴滴答答,更添几分凄凉。
“搜一下。”陈渡简短下令。
老鬼和老哑巴立刻分头行动,一个检查偏殿和后堂,一个在正殿和院子里搜寻。
吴念清站在坍塌的山门口,看着这破败的景象,脸上露出一丝物是人非的感慨。他走到那尊泥塑神像前,仰头看了看,轻轻叹了口气。
陈渡则仔细查看着地面和墙壁的痕迹。他在殿角发现了一些散乱的、并非野兽的脚印,脚印很新,似乎是不久前有人来过。又在神像背后的阴影里,找到一小截熄灭不久的松明子,以及几片新鲜的、被撕下的油布。
“有人来过。”陈渡沉声道,“可能刚走不久。”
老鬼从后堂钻出来,手里拎着半袋东西,脸上带着一丝喜色:“老陈,有发现!后堂有个地窖,里面藏了东西!”
几人立刻赶到后堂。所谓地窖,其实只是一个浅坑,上面用石板盖着,掩藏在杂物之下。掀开石板,里面赫然放着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老鬼扯开一个麻袋,里面是黄澄澄的、带着壳的粟米!虽然有些受潮,但保存得还算完好。另外几个袋子里,则是些风干的肉脯和咸鱼干!
这简直是天降横财!
就连一向沉稳的老哑巴,眼中也闪过一丝光亮。
吴念清惊讶地看着这些粮食,喃喃道:“这……这是何人藏在此处的?”
陈渡没有欣喜,眉头反而锁得更紧。他抓起一把粟米,在手里搓了搓,又凑近闻了闻。“粮食是好的。”他说道,目光再次扫视这破败的道观,“但藏粮的人,不简单。选在这里,既隐蔽,又靠近水源……”
他的话音未落,道观外,忽然传来一个苍老而平和的声音:
“无量天尊……几位施主,可是在寻贫道?”
众人悚然一惊,猛地回头。
只见道观残破的山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旧道袍、须发皆白的老道士。他身形清瘦,面容枯槁,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澈明亮,仿佛能洞悉人心。他手持一柄拂尘,静静地站在那里,雨水顺着他花白的胡须滴落,神情恬淡,仿佛与这破败的道观融为一体。
老鬼瞬间弓弩上手,箭尖对准了老道。老哑巴也握紧了断橹。
陈渡抬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他上前一步,看着那老道,平静地问道:“道长是此间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