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样子,一露面就是活靶子。”他沉吟着,目光扫过疲惫不堪的三人,最后落在水虺脸上,“水虺,你在运河边跑得多,这附近,有没有那种……三不管,又能暂时落脚的地界?”
水虺皱着眉,用力回想,忽然眼睛一亮:“有个地方!往北走,出了野人沟,有个叫‘乱岔河’的老渡口,早十几年就废了,平时只有些逃荒的、躲债的会在那儿凑合。地方杂,人也杂,龙蛇混杂,反而容易藏身。”
“乱岔河……”老鬼在心里掂量了一下,点了点头,“就走那儿。不能走大路,顺着河沿的林子穿过去。”
计议已定,不敢再多休息。由水虺带头,老鬼被阿青和细仔搀扶着,几人沿着林木茂密的河岸,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北跋涉。
脚下的淤泥软滑,腐烂的枝叶散发出闷人的气息。林子里并不安静,各种虫鸣鸟叫,偶尔还有小兽窜过的窸窣声,每一种声响都让几人神经紧绷。
走了约莫大半个时辰,天色渐渐向晚,林间的光线变得昏暗。前方的水虺忽然停下脚步,举起手,示意后面的人噤声。
几人立刻蹲下身,屏住呼吸。
一阵模糊的说话声,混着脚步声,从不算太远的河道方向传来。
“……看清了?真是从那儿出来的?”一个粗嘎的嗓音问道。
“错不了!王老歪亲眼看见的,破船,两个人,浑身跟泥里捞出来似的,其中一个,看着像……像码头那边在找的那个姓鬼的!”另一个声音略显尖细,带着几分讨好。
“妈的,真会钻!那鬼地方也能让他们摸出来!上面发了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尤其是那姓鬼的,他身上的东西,要紧!”
“放心,彪哥,这片我们熟,他们跑不远!估计就在林子里猫着呢!”
脚步声和说话声沿着河岸,似乎在来回搜寻。
老鬼几人伏在草丛里,心提到了嗓子眼。细仔吓得浑身发抖,阿青紧紧捂住他的嘴。水虺已经悄悄摸出了别在腰后的短刀,眼神凶狠。老鬼则缓缓从腰间摸出几枚随身携带的、用来处理尸骸的钢钉,握在掌心。
搜捕的人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他们拨弄草丛的声音。
“彪哥,这边好像有脚印!”尖细嗓子喊道。
脚步声立刻朝他们这个方向聚集过来。
水虺弓起身子,像一头准备扑食的豹子。老鬼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另一侧更深的林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巨响,像是有什么大型野兽猛地窜了过去。
“那边!在那边!”搜捕的人立刻被吸引,呼喝着朝那边追了过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老鬼几人依旧伏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许久,确认那些人真的走远了,才缓缓松了口气,发现背心都已被冷汗湿透。
“刚才……是什么东西?”阿青心有余悸地问。
“不知道,或许是野猪,或许是……别的。”老鬼摇了摇头,心里却有一丝疑影,那声响动,太是时候了。他想起地宫里那个神秘的“影刺”,想起他(她)留下的竹哨。会是他(她)吗?他(她)一直在暗中跟着?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快走!他们找不到人,很快就会折回来!”老鬼低声道。
几人不敢再沿河岸走,转而向更深的林子里钻去。天色彻底黑了下来,林子里漆黑一片,只能凭借着微弱的月光和感觉摸索前行。饥饿、疲惫和伤痛折磨着每一个人,尤其是老鬼,几乎是被水虺和阿青架着在走。
不知又走了多久,就在几人快要支撑不住时,前方隐约出现了点点微弱的光亮,还有模糊的人声。
水虺精神一振,压低声音:“到了!前面就是乱岔河!”
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