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那膏药下,一丝执拗的冰凉,还在顽强地证明着他的生机。
哑巴伸出手,探了探陈渡的鼻息,眉头紧紧锁起。
这时,岸上传来脚步声,那老船公提着个小布包,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看到船头站着的哑巴和船里的情形,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
“这……这是咋回事?!”他惊问道。
哑巴转过身,那双寒星般的眼睛,冷冷地盯住了老船公。
老船公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连摆手:“不……不关我事!我就是去弄点吃的,真不知道那些杀才怎么会找到这儿来!”
哑巴不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目光像是能穿透人心。
老船公被他看得冷汗直流,噗通一声跪在船头,带着哭腔道:“好汉饶命!老汉我就是个撑船的,借我个胆子,也不敢害你们啊!定是……定是码头上有人瞧见你们上了我的船,去报了信,那些泼皮想趁机捞点油水……”
哑巴又盯着他看了半晌,眼中的厉色才渐渐褪去。他指了指陈渡,又指了指下游方向。
老船公会意,忙不迭地点头:“走!这就走!连夜走!我知道个地方,僻静,能躲几天!”
他爬起来,也顾不得那点吃食了,解了缆绳,抄起木槽,用力一划。破船调转头,不再停留,顺着漆黑的河道,向着下游那未知的黑暗中,疾驰而去。
槽声欸乃,在这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