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过……要说老物件,渡亡人嘛,总有些祖传的玩意儿。除了他那块木牌牌和桃木楔子,听说家里还供着个神龛,里头有啥不清楚。再有……就是些瓶瓶罐罐,装他那些草药、香灰、朱砂什么的。”
“神龛……”那嵩沉吟。
皮尔斯博士抬起头,插话道:“那大人,那些草药、香灰可能也有价值!如果他是用特殊方法处理过这些材料,配合仪式,那么这些材料本身可能也携带微弱的场信息!”
邢三看看那嵩,又看看皮尔斯,忽然压低声音道:“那大人,博士,小的多句嘴。陈师傅那屋子,眼下怕是去不得。”
“为何?”
“醇王府的人,盯着呢。”邢三道,“晌午后,就有便衣在那一带转悠了。秦太监那老阉狗,心思细得很。陈师傅人虽然没了,可他最后闹出那么大动静,谁不惦记他那点底细?尤其是他用的法子……嘿。”他干笑一声,“白爷临走前也说了,陈渡这个人,邪性。他用的不是江湖术士那套,是家传的老底子,说不清道不明。沾上了,未必是福。”
这话里带着明显的劝诫和疏离。
那嵩听明白了。白纸扇也好,这邢三也罢,他们对陈渡的遗物或许知道得更多,但不愿再沾手。交出玉柱碎片,是完成与袁世凯方面的交易,也是祸水东引。剩下的,他们不想管,也劝那嵩别去碰。
“多谢邢三兄弟提醒。”那嵩面色如常,点了点头,“既如此,兄弟请便。路上小心。”
邢三不再多言,又抱了抱拳,身形一矮,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开门溜了出去,融入外面的夜色里。
门重新关上。
皮尔斯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碎玉,凑到他的探测仪旁边。仪器的表盘指针猛地跳动起来,比之前探测空洞区域时剧烈得多,指向碎玉的方向几乎定住不动。
“能量锚点!果然是能量锚点!”皮尔斯兴奋地低呼,“非常强的场残留!而且……似乎有微弱的信息波动……像收音机收到不稳定的信号!我需要时间,需要安静的环境来解析!”
那嵩却没那么激动。他走到桌边,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块最大的碎玉。触感冰凉,带着水汽浸润后的润泽,但仔细感觉,似乎又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像是玉石内部还有残存的余烬。
“博士,”那嵩收回手指,沉声道,“你就在这里解析。需要什么,跟我说。但有一点,无论你发现什么,哪怕再惊人,在我们安全离开清江浦,回到袁宫保的地盘之前,绝不能留下任何可能被他人获得的文字或图谱记录。所有信息,只能记在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皮尔斯愣了一下,随即郑重点头:“我明白,那大人。科学发现固然重要,但……安全第一。”
就在这时,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似乎有人低声说话,还有急促的脚步声。
那嵩和皮尔斯同时警觉起来。那嵩示意笔帖式吹熄了油灯,两人迅速隐入房间的黑暗角落。
窗纸外,火光晃动。
“开门!醇王府查夜!”一个粗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伴随着“砰砰”的拍门声。
一个笔帖式战战兢兢地挪到门边,颤声问:“谁……谁呀?我家大人已经歇下了……”
“少废话!开门!奉王爷令,全城搜查可疑人等!快!”拍门声更重了。
那嵩在黑暗中对皮尔斯做了个“镇定”的手势,自己整了整衣袍,走到门边,示意笔帖式开门。
门开了,火把的光一下子涌进来,有些刺眼。门口站着四个绿营兵,为首的是个小旗官,按着腰刀,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屋内。后面还跟着秦太监手下那个姓赵的侍卫头领,脸色阴沉。
“原来是那大人。”小旗官抱了抱拳,口气还算客气,眼神却不放松,“深夜打扰,实非得已。王爷有令,昨夜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