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作乱,恐有余党潜伏城中,危害地方。需得挨户严查,还请那大人行个方便。”
那嵩面色平静,甚至还带着点被打扰的不悦:“本官奉理藩院差遣南下,查验漕务,并非什么可疑人等。王爷治下严谨,本官理解。只是这驿馆乃官家住所,本官又是京官,如此搜查,恐于礼不合吧?”
赵头领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地道:“那大人言重了。王爷这也是为大人安全着想。昨夜乱象,那大人也看见了,实在是凶险万分。保不齐就有些漏网之鱼,狗急跳墙。查一查,大家都安心。这也是王爷对京里来的上官的一片爱护之心。” 这话绵里藏针,拿“安全”和“爱护”堵嘴。
那嵩知道躲不过去,侧身让开:“既是王爷美意,本官自当遵从。请吧。”
小旗官一挥手,两个兵士进屋,举着火把四下照看。屋内陈设简单,一眼就能望到头。床铺、桌椅、箱笼。兵士打开箱笼看了看,又俯身瞧了瞧床底。
皮尔斯的仪器和那几块碎玉,早在吹灯时就已被那嵩迅速用一块深色绒布盖住,混在一堆书籍和杂物里,看起来并不显眼。
兵士的目光扫过桌子,在绒布包裹上停留了一瞬。赵头领也注意到了,走上前:“那大人,这是……”
“哦,是一些沿途收集的地方风物志,还有皮尔斯博士的测量仪器。”那嵩语气随意,“博士对中华地理颇有兴趣,沿途做些记录。皆是寻常物件。”
赵头领伸手摸了摸绒布下的硬物,确实是书籍和金属盒子的轮廓。他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想掀开看看,但最终没有动手。或许是顾忌那嵩的京官身份,或许是不想节外生枝。
“那大人见谅,例行公事。”赵头领收回手,朝小旗官使了个眼色。
小旗官会意,挥挥手:“查完了,没什么异常。打扰那大人休息,告辞。”
一行人退了出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门重新关上,屋里重归黑暗。只有窗外驿馆院子里,巡逻兵士的火把光影,还在窗纸上晃动。
皮尔斯长出了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冷汗:“上帝……他们差点就发现了。”
那嵩却皱紧了眉头,低声道:“不是差点。他们是故意的。”
“什么?”
“秦太监那只老狐狸,精明得很。他白天就对我们起了疑心,晚上这出‘查夜’,既是敲打,也是试探。”那嵩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晃动的火光,“他没硬来,是顾忌我的身份,也是在等……等我们自己做点什么。刚才若是你当场解析碎玉,或者我们表现出一丝慌乱,恐怕就没这么容易过关了。”
皮尔斯倒吸一口凉气:“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东西放在这里太危险了!”
“东西必须转移。”那嵩果断道,“但不能我们亲自去。这驿馆内外,现在不知有多少双眼睛。”
“那……”
那嵩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邢三说得对,陈渡的遗物或许更有价值,也更隐蔽。醇王府的人盯着他的老宅,但我们或许可以……从别的地方入手。”
“什么地方?”
“鬼市。”那嵩缓缓吐出两个字。
“鬼市?”
“清江浦这种运河码头,三教九流汇聚,明面上有集市,暗地里也有见不得光的交易场子,多在半夜,地点不定,专做些来路不明、见不得光的买卖,人称‘鬼市’。”那嵩解释道,“陈渡是渡亡人,他的家什,他用的材料,有些来路未必正。他若与这鬼市有牵扯,或许能在那里找到线索,甚至……找到他留下的其他东西。”
皮尔斯听得一愣一愣:“可……可我们去哪里找这个‘鬼市’?又怎么进去?”
那嵩没有回答,只是走到桌边,掀开绒布,拿起那块有断面的碎玉,在手中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