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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三条路(1 / 4)

陈渡那声叹息,像块浸饱了水的旧棉絮,沉甸甸坠在酒肆凝滞的空气里。十二“定席”补齐,门外“巡墟使”退走,残渣匿声,危机看似暂解,可众人心头那根弦,反而绷得更紧了。三条路,三个选择,每一个都透着未知的凶险,像三把蒙着灰的钥匙,不知哪把能开门,哪把会放出更恶的东西。

幽绿烛火映着一张张神色变幻的脸。秦太监的三角眼在陈渡和掌柜之间骨碌碌转,率先尖着嗓子打破沉默:“往回走?咱家进来时稀里糊涂,那‘业镜’裂缝吸进来,哪还记得什么‘气’?走岔了,岂不更要命!”

李三滑蹲回槐树根,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接口道:“秦公公说的是。再说,外头那些‘残渣’是退了,可没准猫在哪个黑影里等着呢。往回走,怕是刚出门就得被撕吧了。”

吴常捻着铁核桃,眯缝眼瞟向一直闭目端坐的清癯男子,还有那死寂的阿丑、点算的木偶,慢悠悠道:“往深里去……听着就险。这几位‘宾客’都这般不好相与,底下还能有善茬儿?梅大人,您说呢?”

梅子敬没立刻答话,他眉头拧成疙瘩,反复咀嚼着陈渡和掌柜的话。往回走,风险莫测;往深去,凶吉难料;而最后那条“路断了”,更让人心悸——“那位”很久没有新的“酒钱”存入,意味着什么?是“那位”出事了?还是“那位”已经不再需要这里的“酒钱”?抑或……“那位”就是这墟界一切异常的根源,其沉默本身,就是一种不祥的预兆?

他看向陈渡,这位枯槁的老者此刻又闭上了眼,仿佛与周遭一切隔绝,只余下那身洗白的青布褂和桌上半截干艾草,在幽绿光下诉说着无声的过往。他知道,从陈渡嘴里恐怕再难掏出更多了。这位“渡亡人”选择“坐席”,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一种将自己也化为这墟界一部分,来换取他们暂时安全的决绝。

“阎兄,”梅子敬转向一直沉默守在门槛边的阎七,“你怎么看?”恶人谷损失惨重,花小乙生死不明,柳无眠和韩杀折损,阎七现在是唯一的战力,也是最大的变数。

阎七刀削似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中冷光闪烁。“哪条路能出去,就走哪条。”他言简意赅,“花小乙还在外头,我得带他走。”

“带他走?”秦太监嗤笑,“你那同伙半死不活,算半个‘宾客’都勉强,还怎么带?”

阎七冷冷瞥了他一眼:“那是我的事。”

酒肆内气氛再次微妙起来。恶人谷虽损兵折将,但阎七的狠戾与执着,让人不敢小觑。而他对花小乙的执念,或许也能成为可以利用的一点。

一直跪坐在地上的那嵩,此刻终于挣扎着爬起来。他脸上泪痕未干,却多了一丝异样的坚定。他走到陈渡桌前,再次深深一揖,声音沙哑却清晰:“陈伯,您指的路,我们听明白了。敢问……您坐在这里,真的是‘不得离位’吗?还是……另有打算?”

这话问得大胆,也问到了关键。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陈渡眼皮微动,却没睁开,只从鼻腔里又发出一声含糊的“嗯”,不知是肯定还是否定。过了几息,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只有那嵩能听见:“坐下了,就是这里的‘客’。客随主便,这是规矩。”他顿了顿,眼皮掀开一条缝,浑浊的眸光落在那嵩脸上,带着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深意,“但规矩是死的,路是活的……小子,有些债,不一定非得在这里还。”

这话说得云山雾罩,那嵩心头剧震。陈伯是在暗示什么?他坐席并非全然无奈,而是另有计划?什么债?在哪里还?

他还想再问,陈渡却已重新闭上眼,恢复那副泥塑木雕般的姿态,显然不愿再多言。

就在这时,柜台后的掌柜,那平滑的脸忽然转向酒肆大门的方向,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寅时末,将到。”

众人悚然一惊,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酒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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