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睁开眼!他眼中布满血丝和诡异的黑气,脸上青筋暴起,死死盯着那片黑水,嘶声道:“船……有船!”
众人悚然一惊,顺着他目光望去。只见黑沉沉的水面远处,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漂过来一样东西。
那的确像条船。黑乎乎的,没有帆,也没有桨,只是一个简陋的、仿佛用整根巨木挖凿而成的独木舟形状的轮廓,在水面上缓缓移动,不,不是移动,更像是被水面本身托着,一点点向岸边靠近。
船头上,似乎坐着一个人影。背对着他们,佝偻着,一动不动。
“什么人?!”秦太监尖声喝道,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激起空洞的回响。
那人影毫无反应。船依旧缓慢地漂近。离得近了,火折子的光勉强能照到船身——那木头黑得发亮,像是涂了一层厚厚的、凝固的桐油,又像是被这黑水浸泡了千万年。
更近了些,能看清那人影的穿着了。是一件极其宽大、样式古怪的蓑衣,蓑衣下摆浸在水里。头上戴着顶破旧的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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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无声无息地撞上了烂泥滩涂,停了下来。离岸边不过两三丈远。
那人影依旧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雕。
“装神弄鬼!”秦太监不耐烦,从怀里摸出那黑铁牌子,似乎想扔过去试试。
“慢着!”梅子敬一把按住他,眼神紧盯着那蓑衣人影和诡异的独木舟。“此地古怪,莫要轻举妄动。”他转向阎七,“阎兄,令友方才……”
阎七已经将花小乙放了下来,让他靠着一根桃木桩坐着。花小乙依旧死死盯着那船和人影,眼神狂乱,嘴里不住念叨:“船……怨气……好重的怨气……比紫禁城底下……还重……”
怨气?众人心头一凛。紫禁城下三千童魂的怨气已经滔天,这里还能更重?
就在这时,那蓑衣人影,忽然动了。
他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右手。那只手枯瘦如柴,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颜色是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他的手里,握着一根长长的、前端分叉的竹篙,竹篙同样黑得发亮。
他用竹篙,轻轻点了点水面。
“咚。”
一声闷响,不大,却仿佛敲在了所有人的心口上。黑沉的水面以竹篙点中的地方为中心,荡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但那涟漪的颜色……竟是暗红色的,如同稀释的血。
一个苍老、干涩、仿佛两片砂纸在摩擦的声音,从斗笠下传了出来,说的却不是汉语,而是一种古怪的、带着浓重水乡腔调、音节粘稠拖沓的土话:
“过河……咩?”
众人面面相觑,都听不懂。
那蓑衣人影似乎等了一下,不见回应,又用那种土话重复了一遍:“过河……咩?一个……人,一盏……灯。”
这次,他抬起枯瘦的左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船上——那里,船头位置,果然挂着一盏小小的、灯罩乌黑的灯笼,里面没有光亮。
“他说什么?”秦太监问。
梅子敬皱眉思索,他游历颇广,隐约听出点苗头:“像是……南边某个水泽地方的土话,说‘过河吗?一个人,一盏灯。’”
“一个人一盏灯?什么意思?坐他的船,还得自己带灯?灯呢?”李三滑疑惑。
吴常眯着眼,打量着那盏乌黑的灯笼,忽然道:“恐怕不是我们点的灯……是他要的‘灯’。”
“他要什么灯?”那嵩忍不住问。
吴常没回答,只是看向梅子敬。梅子敬脸色变幻,显然也想到了什么,低声道:“民间传说,冥河摆渡,需以魂为薪,点燃引魂灯……难道……”
“放屁!”秦太监啐道,“咱家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