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意识到现在不是沉溺于情绪的时候。
他伸出手,紧紧抓住了托尔的臂膀:“托尔!振作点!我们现在必须立刻去觐见众神之父!”
托尔仿佛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被海姆达尔半拖半拽着,穿过了仍在庆祝的人群,走向奥丁所在的高台。
奥丁刚刚结束一轮部署,正微微喘息,试图平复体内翻涌的气血。
连续的战斗指挥和最后的强行出手,对他本就因沉眠而虚弱的身体是巨大的负担,但胜利的喜悦暂时压过了这些。
看到去而复返的海姆达尔,以及状态明显不对显得万分悲痛的托尔,奥丁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海姆达尔?托尔?何事如此慌张?”
奥丁的声音依旧充满威严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海姆达尔看着奥丁那比之前更加难看的脸色,嘴唇动了动,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他深知奥丁对弗丽嘉的感情,更清楚奥丁此刻的身体状况,这个噩耗无异于一道致命的惊雷。
他欲言又止,眼神中充满了挣扎与不忍。
但完全被悲伤和自责吞噬的托尔,根本没有察觉到父亲异常的状态,也没有读懂海姆达尔眼神中的劝阻。
他“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巨大的力量让地面的金砖都微微震颤。
他低着头,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哭腔和无比的悲愤嘶吼道:
“父亲!母亲……母亲她……被黑暗精灵杀害了!就在那边的廊桥!为了保护简……我……我去晚了!我没能保护好她!”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奥丁脸上的那一丝强撑出来的红润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死灰。
他高大的身躯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独眼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托尔,仿佛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弗丽嘉……死了?那个陪伴他数千载岁月,是他最坚实的后盾、最温柔的港湾的妻子……不在了?
这突如其来的噩耗,象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碎了他勉强维持的精神壁垒。
征战积累的疲惫、失去妻子的极致悲痛、以及对未来的忧虑……所有情绪混合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冲垮了他的意志。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从奥丁口中喷出,在金光闪耀的大殿地面上溅开一朵刺目的血花。
他手中的永恒之枪冈格尼尔脱手落下,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众神之父的眼睛猛地向上翻白,庞大的身躯向后直挺挺地倒去,重重地摔在了王座之前,彻底失去了意识。
“众神之父!”
海姆达尔惊呼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去。
托尔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倒地不起气息微弱的父亲,脸上的悲痛瞬间被巨大的恐慌和茫然所取代。
胜利的欢呼声仿佛还在殿外回荡,但阿斯加德权力的最内核,却在这一刻,因一个“死亡”的消息,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与混乱之中。
景象并非通过寻常的水晶球或魔法镜显现,而是在万象教圣殿那布满星辰般闪铄符文的穹顶下,以流动的光影和能量纹路实时勾勒出阿斯加德正在发生的剧变。
当奥丁口吐鲜血,伟岸身躯在王座前轰然倒下的那一幕被清淅映射出来时,站在下方的洛基,身体也猛地僵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用语言形容。
有瞬间的震惊,瞳孔急剧收缩;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近乎本能的上前一步的动作,却又硬生生止住;随即,惯常的讥诮和冷漠如同面具般试图重新复盖上来,但那微微颤斗的指尖和骤然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