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可能是她打开某个门的唯一机会。
第二天,治疗继续。
谢谨言看起来一切如常,甚至比平时更温和些。他不再追问苏晚的过去,而是开始引导她进行放松训练和正念冥想。
“闭上眼睛,感受你的呼吸”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像深夜的电台主播,“想象你在一片海滩上,海浪轻轻拍打岸边”
苏晚配合地闭上眼睛,但她的注意力全在谢谨言身上。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某个节奏——那是某首古典乐的节拍吗?
他今天用的古龙水,雪松味更重了些,是为了掩盖什么吗?
“苏晚。”谢谨言突然叫她的名字。
她睁开眼。
“你没有在冥想。”他说,不是指责,而是陈述。
“你怎么知道?”
“你的呼吸频率没有变化。”谢谨言看着她,“而且你在观察我。从眼睫的缝隙里。”
苏晚没有否认。
“为什么?”谢谨言问,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个更专注的姿势,“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奇?”
“因为你很神秘。”苏晚选择半真半假地回答,“完美的心理医生,却把自己关在这个与世隔绝的诊所里。你治愈了那么多人,却似乎不快乐。”
谢谨言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只有一瞬,但苏晚捕捉到了。
“快乐是相对的,苏晚。”他靠回椅背,又恢复了那种疏离的姿态,“我的工作是治愈,不是快乐。”
“那你治愈自己了吗?”
这句话脱口而出,连苏晚自己都有些惊讶。
谢谨言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书房里的古董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敲在心脏上。
“没有。”最后,他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我永远治愈不了自己。”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再次背对着她。这个动作似乎在成为他的习惯——当她问出触及核心的问题时,他就用背影回应。
“今天的治疗到此为止。”他说。
“可是——”
“到此为止,苏晚。”
他的声音里有种苏晚从未听过的情绪,像是某种隐忍的痛楚。
她没有再说话。
谢谨言离开后,苏晚坐在治疗椅上,手里握着那把藏在睡衣口袋里的黄铜钥匙。
云和谨。
她需要找到这扇钥匙能打开的门。
而直觉告诉她,那扇门后,藏着谢谨言所有秘密的源头。
也许,也藏着他成为“病娇”的原因。
那天晚上,苏晚等到了凌晨两点。
她搬来椅子,再次站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上,听着走廊的动静。
一片死寂。
她小心翼翼地按下门把手——意料之中地锁着。
但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从走廊尽头传来,越来越近。
苏晚立刻跳下椅子,把椅子推回原位,然后躺回床上,假装熟睡。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
门锁传来电子音——有人在外面输入密码。
苏晚紧闭着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在沉睡。
门开了。
有人走进来,脚步很轻。
是谢谨言。
她能从脚步的频率和那股雪松苦艾的气息判断出来。
他来做什么?
谢谨言在床边停下。
苏晚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额头,将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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