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的意图(the will to live)…”
李医生的声音,因激动而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宗教狂热的穿透力,在冰冷的病房里回荡。程野瘫在电极的蛛网中,意识像被狂风撕碎的云,无法凝聚。抽象动机…灌注…意志…这些词语如同天外陨石,砸在他认知的荒原上,留下燃烧的坑洞,却无法被理解。
他刚刚…用“安慰”的动机…让她捏住了袖口?
用“自我保护”…让她蜷缩?
现在…要他去…灌注“生存的意志”?!
这已经超越了荒谬,踏入了…疯狂的领域。
李医生却完全沉浸在这石破天惊的“发现”中,眼神灼亮得吓人,仿佛窥见了上帝的秘密。他快速操作着平板,调出新的界面,那上面不再是复杂的刺激波形,而是…一系列极其简练、却沉重如山的…“意核”
每一个词,都像一枚冰冷的、等待被发射的…思想核弹。
“初步验证‘高阶意图映射’可行性。耦合通道具备超乎想象的…语义抽象层转译能力(seantic abstraction yer transtion capability)。”李医生的语气如同在宣读神谕,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传统神经康复路径被彻底颠覆。我们不再需要修复具体的神经回路,而是…直接向系统‘注入’最高层级的‘驱动指令’(drive and)。剩余工作,交由连接本身的‘智能’去完成。”
他看向程野,目光中混合着极致的期待和一种…非人的冷静:“你的任务,是成为…‘意核发生器’(tent re generator)。集中你全部的精神力量,纯粹地、高强度地…观想(visualize)这些‘意核’,感受其最本质的‘能量’,然后…通过连接,‘释放’它。”
程野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这听起来像是最拙劣的伪科学骗局,但他却身处这噩梦般的现实中,被迫成为第一个…也是唯一的…实验品。
“从‘生存’开始。”李医生指令,语气不容置疑。
程野绝望地闭上眼。生存…什么是生存的意志?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他对这个词只剩下麻木的嘲讽。但他无法反抗。他搜刮着意识底层最后一点残存的、对“生”的本能渴望——或许是渴了想喝水,或许是累了想睡觉,或许是…不想再承受更多痛苦的那点可怜巴巴的念头…
他试图将这些碎片凝聚起来,想象成一团…微弱、黯淡的…光?或者一种…想要继续存在的…微弱拉力?然后,用尽全部心力,想象着将这团“东西”
过程虚无缥缈,感觉徒劳而可笑。他觉得自己像个对着虚空祈祷的傻瓜。
几分钟后,就在他精神即将耗尽时——
隔壁,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吞咽动作?喉咙细微的滚动声。
紧接着,是监测仪器上…极其微弱的、代表脱水状况改善的生理指标…正向波动?!
虽然微乎其微,转瞬即逝!
但…存在!
“初级生理驱动响应!与‘生存’意核存在逻辑关联!”李医生迅速记录,眼中狂喜更甚,“继续!强化意念!”
程野麻木地重复着,内心一片冰冷的荒芜。这偶然的“成功”,没有带来任何希望,只让他感觉自己更像一个…可悲的、自我欺骗的…巫师,在用可笑的仪式祈求神迹。
训练在令人窒息的气氛中继续。李医生不断更换着“意核”标签,要求程野进行观想和“释放”。
【恢复】——程野想象伤口愈合、体力回升… 隔壁传来一次持续时间稍长的、平稳的深度睡眠脑波模式?
【平静】——程野强行压榨内心最后一丝死寂,想象风暴后的湖面… 隔壁持续存在的、低背景的焦虑生理信号(皮电)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基线下降?
【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