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它被布置在那个位置,就是为了让我逗留一夜。银莲城的混沌脉络被引向青阳谷,也是为了让我不得不折返查看,拖延我追上去的时间。他每一步都在拖延我的行程,为他在始源废墟中的仪式争取时间。”
沈玉郎皱眉:“但他说他需要你打开那扇门。”
墨尘的声音冷下来:“他需要我打开那扇门是真的,但他不希望我活着走到那扇门跟前。他要的是我在开启门扉的过程中被消耗掉。如果我在半路上就死了,他也无所谓。他一直在找一个能替他开门又不会活着阻挡他的人。”
他不再解释,加快脚步,沿着来路往回疾行。林清瑶没有多问,拉起小满跟在他身后。沈玉郎看了一眼青石岭,咬了咬牙也追了上去。
一路急行,他们只用了一天半便返回白鹿原边界。到达时天色已黑,原野上风声呜咽。远处周管事的营地轮廓在夜色中隐约可见,但营地门口没有人影,也没有炊烟。墨尘心头一沉,快步向营地走去。
营地大门敞开。里面的帐篷仍然立在原地,但一个人影也不见了。井沿的铁桶还在,绳索却断了。地面被翻得乱七八糟,像是发生过一场急促的争夺。沈玉郎借着月光查看了一顶帐篷内部,转头低声道:“没有血迹,但他们的行李带走了大半。像是主动撤离的。”
墨尘蹲在营地中央,目光扫过地面。月光下,他注意到一部分脚印的方向是朝着东北方向的。那些脚印的深浅和大小并不相同,像是一二十人被驱赶着,但那方向不对劲,不是返回银莲城废墟的方向,也不通往任何他熟悉的路径。他沿着脚印走了几十步,在营地边缘蹲下,伸手拔起一截插在地里的木桩,木桩断面边缘残存着一层极淡的黑色粉末。他抬头望向东北方的夜幕,意识到那个方向的尽头正是始源废墟。
林清瑶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周管事他们被带走了?”
墨尘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钉在东北方那片黑暗中,声音如同从地底挤出:“他调虎离山。他被我留在那座大殿时,我让他走,他却没有真的离开,而是绕回了白鹿原,带走了营地的人。这些人还是他的筹码——他清楚我不会丢下这些人独自活着离开。”
沈玉郎愤怒地低吼:“这个畜生!”
墨尘已经转身,面朝东北方向,脚步坚定地迈出:“走。去始源废墟。”
沈玉郎紧随其后:“你刚从那地方逃出来,又要回去?”
墨尘没有停步:“他没走远。他在等我。他算准了我一定会回来。这一次我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他们的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没。那轮月亮冰冷地悬在原野上空,照着四个人影一路向东。风从北方吹来,带着远处废墟特有的干燥气息。
第二天傍晚,他们再次回到始源废墟。
这一次,废墟没有沉睡。远远便能看见废墟深处亮着一团暗红色的火光。火光照着大片空地上影影绰绰的人影,大约三四十人,有的蹲着,有的站着,排成几列纵队。他们身上衣服破烂,面色空洞麻木,没有任何表情,像一群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这些人影后方,有一座凸起的石台。石台上站着那个黑衣人,他抱着婴儿,身边跪着一个白发老者。老者被反绑着双手,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墨尘在空地边缘停下脚步,认出了老者身上那件立领的旧袍子,正是周管事。他的拳头猛然攥紧,却没有立刻冲出去。他数清了空地的人数。一共四十一个人,大多是老弱妇孺,被围成一圈,像牲畜一样驱赶着。
黑衣人似乎感知到他的到来,抬起了头。银面具在火光中反射出暗红色的光:“你来了。我还在想,你是不是要等我动手才肯现身。”
墨尘没有理会他。他快速扫视了一圈空地上的布置,目光最后落在石台前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