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慵懒地穿过裁缝铺临街的玻璃窗,在光洁的打蜡地板上投下斜斜的光块。
空气里瀰漫著新布料的麻气息、熨斗蒸腾的氤氳水汽,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樟脑丸味道。
瑞祥成衣铺的招牌掛在门楣上,不算新,但擦得乾净。
铺面不大,靠墙立著几排衣架,掛著半成品和样衣,中间是宽大的裁剪台。
陈老板正躬著身,用皮尺为一位身材丰腴的太太量尺寸,嘴里不时应著“是是是”、“太太放心”。
林晚星站在靠门的衣架旁,手指拂过几件掛著的布旗袍样衣。
这里料子確实普通,但胜在剪裁还算利落,针脚也密实。
她今天来,是想挑两块厚实的布,回去自己试著做两件合身的衣物。
总不能自己三天两头有新衣服,但是却没个出处,真真假假混在一起,才叫人看不清。
“姑娘,想看点什么?自己穿还是给家里人带?”
一个小学徒模样的少年凑过来招呼,脸上带著学徒特有的、略显拘谨的热情。
“看看料子,想做两件贴身的衬裙。”
林晚星声音温和,目光落在柜檯后一卷深蓝色的厚布上,“这个怎么卖?”
她正和小学徒说著话,店门口悬掛的铜铃鐺清脆地响了一声。
门被推开,带进一阵微凉的穿堂风。
林晚星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逆著光,一道頎长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是顾征,深灰色细条纹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同色系的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他身后半步,跟著一个穿著鹅黄色洋装、梳著俏皮捲髮的年轻女孩。
女孩约莫十七八岁,眉眼与顾征有几分相似,但线条柔和许多,皮肤白皙,眼神灵动,带著被保护得很好的天真与娇憨。
她挽著顾征的胳膊,正嘰嘰喳喳地说著什么,声音清脆得像银铃。
林晚星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几乎是本能地往衣架后面缩了半步,借著掛著的衣服遮挡身形。
顾冰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家店可不是有钱人会选择的。不过他身边那个女孩应该是他妹妹顾曼婷,资料里提过。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自己前脚刚用这家店打掩护买了新衣,后脚本尊就带著家人驾临?这巧合也太要命了!
“二哥,你看这件!”顾曼婷鬆开顾征,像只欢快的小鸟扑向林晚星旁边的一个衣架,手指点著一件掛著的浅杏色布旗袍样衣。
这布料,正好就是林晚星之前选中当挡箭牌的一款。
“咦?”顾曼婷拿起那件样衣在自己身前比划了一下,又疑惑地看了看四周,目光瞬间就锁定了衣架后穿著同款浅杏色旗袍的林晚星。
“呀!这位姐姐!”顾曼婷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几步绕过衣架,走到林晚星面前,好奇地上下打量著她,“你也选了这个顏色呀?真巧!”
林晚星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脸上却不得不立刻挤出笑容。
“是啊,小姐,真巧。昨天刚在这买的。”她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顾征的目光也转了过来。那双深潭般的眼眸落在林晚星身上。
没有惊讶,没有疑惑,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但林晚星却仿佛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某种瞭然於心的审视。
“二哥,你看!这位姐姐穿的真好看,比店里的款式还要好看一些!”
顾曼婷有点小兴奋地转向顾征,“是不是挺好看的?”
顾征的视线从林晚星身上移到妹妹脸上,语气平淡无波:“嗯,样式简洁。”
陈老板此时也量完了尺寸,连忙迎了过来,脸上堆满生意人的笑。
“顾先生,顾小姐大驾光临!怠慢了怠慢了!这位小姐身上这件,確实是我们店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