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刻意压低的交谈声,是档案室主任老马和另一个科室的熟人。
“码头区?炸得那叫一个惨!听说整个仓库都塌了,跟被炮轰过似的!” 一个声音带著惊悸。
“军统乾的吧?除了那群亡命徒,谁还敢这么疯?” 另一个声音猜测。
“谁知道呢。反正特高课那条新来的疯狗吉田,脸都气绿了!
现在全城戒严,盘查得更紧了!连我们这种地方,都感觉风声鹤唳的。” 老马的声音透著疲惫和一丝不安。
林晚星脚步顿住,握著搪瓷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吉田正一的怒火,必然会化作更疯狂的搜捕。她不动声色地等里面的交谈声告一段落,才推门进去,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沉默地接满热水。
下班时分,天色已近黄昏。
林晚星隨著人流走出新政府大楼那压抑的拱门。
寒风扑面而来,她紧了紧棉袍的领口。
街灯次第亮起,在湿冷的空气中晕开昏黄的光圈。
报童挥舞著油墨未乾的晚报,尖声叫喊著吴淞口码头爆炸后续、神秘歌女失踪疑云、工部局要员猝死等耸动的標题。
她混在下班的人群中,步履平稳地朝著亭子间的方向走去。
路过一家熟悉的糕团店时,她停下脚步,用几个铜板买了一块还温热的桂花条头糕。
清甜的米香和桂花香在寒冷的空气中格外诱人。这是她给自己的一点小小慰藉。
【叮!检测到宿主享受市井小吃(桂花条头糕),心態平和放鬆。】
她小口吃著糕点,感受著舌尖的甜糯,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街景。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从不远处的霞飞路方向驶来,车牌號很熟悉,是顾家的车。
车子开得不快,林晚星能看到后座隱约坐著一个纤细的身影,是顾曼婷。
她应该是刚从芭蕾舞工作室下课回家。
看著车子平稳地匯入车流,林晚星心中微微一动。
顾曼婷,那个明媚如阳光的女孩,是顾征为数不多的软肋,也是他信任自己最关键的一环。
希望她能一直平安。
然而,就在林晚星即將拐进通往自己弄堂的小街时,一种毫无徵兆的、强烈的心悸感猛地攫住了她,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心臟。
她脚步瞬间停滯,手中的半块糕团无声滑落在地。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敌意目標(夜梟行动组)能量波动。关联目標:顾曼婷(顾征直系亲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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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为判定:暴力绑架。风险等级:致命。】 【宿主关联度:高(顾徵信任度关键节点)。】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惊雷,瞬间盖过了市井的喧囂。
一辆深灰色雪铁龙正如同毒蛇般扑向顾家的福特车。
法租界傍晚的霞飞路,被夕阳染成一片曖昧的橙红。
百乐门巨大的霓虹招牌尚未完全亮起,慵懒的爵士乐已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流淌出来,与叮噹作响的有轨电车铃声、黄包车夫的吆喝混杂一处。
顾曼婷从白俄芭蕾舞工作室那扇镶嵌彩色玻璃的拱门里轻盈地跳出来,额角还带著运动后的薄汗,脸颊红扑扑的。
她穿著浅杏色羊绒大衣,衬得脖颈愈发纤细白皙,臂弯里隨意搭著装有练功服的布包,脚步轻快得像只林间小鹿。
“张伯,回家!”
她清脆地招呼停在路边的黑色福特轿车,那是顾家的车,司机老张是跟了顾家十几年的老人。
“好嘞,小姐。”老张笑著应声,拉开车门。
车子驶入人流,慢悠悠驶往回家的路上。
呜——!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撕裂了傍晚的閒適。
一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