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顾公馆书房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几道狭长的、跳跃著微尘的金线。
壁炉里的余烬早已冷却,只留下松木燃烧后特有的淡淡焦香,混杂在空气里尚未散尽的硝烟味、消毒药水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咖啡醇香之中。
顾曼婷蜷缩在宽大的沙发里,身上盖著厚厚的羊毛毯,小脸埋在柔软的靠枕中,呼吸均匀绵长,彻底陷入了深度睡眠。
她紧蹙的眉头终於鬆开,只是睫毛上还沾著些许未乾的泪痕。
顾征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里,姿势却不再是昨夜那种紧绷到极限的防御姿態。
他微微后靠,身体线条透出一种经歷巨大情绪风暴后的疲惫与鬆弛。
但眼神却异常清亮,如同被暴雨洗刷过的寒潭,深邃而专注地落在几步之外。
林晚星坐在一张高背扶手椅上。
身上那件顾公馆准备的淡蓝色细绒睡袍略显宽大,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
洗去尘埃的脸庞在晨光下显得清透,却也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倦意,尤其是眼下淡淡的青影。
她手里捧著一个骨瓷杯,里面是温热的牛奶。
顾征在她婉拒了第二杯甜咖啡后,亲自吩咐厨房送来的。
书房里静极了。
只有顾曼婷偶尔在睡梦中发出的一两声模糊囈语,以及窗外遥远街道传来的、如同背景音般的市井声响。
顾征的目光沉静地落在林晚星身上,那眼神复杂得如同他面前茶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
感激、震撼、困惑,以及一种尘埃落定后、沉甸甸的信任,交织翻涌。
他看著她略显苍白的脸色,看著她捧著牛奶杯时无意识微微蜷缩的手指。
最终,视线在她左肩胛骨的位置停顿了一下。
那里,睡袍柔软的布料下,掩盖著一道新鲜的、被纳米喷雾暂时封住的弹痕。
他端起自己那杯凉咖啡,没有喝,只是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凉的杯壁。
片刻的沉默后,他终於开口,声音是经歷嘶吼后的低沉沙哑,却带著前所未有的清晰与郑重。
“林晚星。” 名字被清晰地吐出,每一个音节都带著重量。
“曼婷的事,我欠你两条命。”
他顿了顿,深潭般的眼眸直视著她,不容迴避。 “一条是曼婷的,一条是我的。”
林晚星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片沉静的坦然,如同深秋无波的湖面。
“顾科长言重了。曼婷叫我一声姐姐,我不能看著她出事。”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言重?”
顾征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绝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对她这种轻描淡写的一种无声回应。
“能在夜梟的老巢里,在炸药引爆前的几秒钟,毫髮无伤地带出一个人质。这绝非言重二字可以概括。”
他的语调平缓。
“那些绑匪,那场爆炸,还有你身上那道伤。都不该是寻常人能办到,甚至能活下来的。”
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上,姿態从放鬆转向了某种不容置疑的严肃谈判。
壁炉的余温似乎也无法驱散此刻他周身散发出的、属於上位者的强大气场。
“昨夜之前,我对你,有猜测,有利用,也有欣赏,但始终隔著一层迷雾。迷雾后面是什么,我猜不透,也忌惮。”
顾征的声音低沉而坦诚,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但昨夜之后,这层迷雾依旧在,可迷雾后面是什么,对我顾征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你站在这里,曼婷也在这里。这就够了。”
他深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