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了半面镜子。
她用手试了试水温,又调了调,眼睛盯着水面,不敢往旁边看。
智子站在陈立身后,抬起手,开始帮他脱衣服。
先是外套,沾了血,布料有些发硬。
她低着头,手指碰到拉链的时候顿了顿,然后还是拉了下去。
接着是里面那层作战服,脱起来不太顺,她绕到他身侧,一点点往下剥。
智子盯着陈立身上那一道道的肌肉线条,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浴室里热汽越来越重,她额角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赶紧垂下眼,脸烫得厉害……从来没有这么近地靠近过一个男人。
更别说这个男人刚才还象杀神一样。
她把他最后一层衣服褪下,视线无意间扫过他胸口和腰腹。
灯光下,那些肌肉线条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不是健身房练出来那种夸张的块状。
象是经年累月打出来的——紧实,流畅,每一道沟壑都蓄着力。
铃子已经把水放好了,她站起来,转身,看见智子正站在陈立身后,手里捧着他的衣服,脸红得象熟透的虾。
她又看见陈立赤着的上身,飞快地别过脸,耳尖也红了。
陈立把她们的反应收在眼底。
他没说什么,迈步跨进浴缸,在热水里坐下来,往后一靠,闭上眼睛。
铃子先动了,她跪在浴缸边,从置物架上挤了些沐浴露,在掌心搓开,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手搭在陈立肩上。
他的肩很宽,比她想象的宽。
肌肉在热水里放松了些,但依然硬得象石头。
她不太敢用力,只是轻轻地打着圈,让泡沫一点一点复盖他的肩背。
智子绕到陈立身后,轻轻托起他的后脑,让热水浸湿发根。
她取了洗发水,在手心揉开,然后指尖探进他的发间,慢慢搓洗。
铃子手上的动作,不知不觉间放缓了,原先那份不自觉的紧绷,像春日的冰面,在某种无声的温度里悄然融化,变得柔顺而自然。
不仅是他,一旁的智子也仿佛被同一股无形的氛围所笼罩,肩颈的线条微微松了下来。
此刻的她们,仿佛两株经历过风雨的植物,终于认清了滋养的源头。
不再抵抗阳光与雨露的方向,只是将枝叶缓缓舒展开,带着一种沉默,逐渐深入的顺从,沉浸于当下这被主导的静谧之中。
陈立的视线掠过她们,将这幅渐趋柔和的景象收入眼底。
他嘴角的线条微不可察地松动,向上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并非热烈的笑意,更象是一种看到所有事物终于各归其位,沉静的满意。
“你们跟我进来。”
她们对视了一眼,然后,便依着那声音的牵引,迈开了脚步,走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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