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抱怨或是委屈,只有全然的冷静和担当。
他第一次意识到,他娶回来的,不是一个需要他庇护的弱女子,也不是一个只懂得依附男人的菟丝花。
她是一个可以与他并肩作战的伙伴,一个真正的……战友。
他胸中那股因父母即将到来而产生的烦躁和压力,在她的目光注视下,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属于兵王的果决和冷静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他拉开桌边的椅子,示意苏晚晴坐下,自己则坐在了她的对面。一场只属于他们夫妻二人的“战前会议”,在深夜的宿舍里,正式拉开帷幕。
“我父亲,陆振国。原西北军区副司令,去年刚退下来。他这个人,在战场上说一不二,在家里也一样。他最看重的是纪律、荣誉和忠诚。他会用审犯人的方式来盘问你,每一个问题都会是陷阱,他会试图从你的回答里找出破绽和谎言。”
“我母亲,秦岚。出身书香门第,是军区总院的退休教授。她表面温和,但心思极其细腻。她不会直接质问你,但她会观察你的一举一动,从你倒水的姿势,到你说话的语气。她最看重的是家教、礼数和内涵。她会用看似不经意的问题,来试探你的底细。”
陆长风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他将父母的性格、喜好、雷区,以及他们可能会发难的点,毫无保留地,全部告诉了苏晚晴。
“他们最大的心结,就是白若雪。”他没有回避这个问题,“白若雪的父亲,是我父亲的警卫员,为了救我父亲牺牲了。这份恩情和愧疚,让我父母对白家有求必应。在他们眼里,白若雪知书达理,工作体面,和我青梅竹马,是陆家儿媳妇的不二人选。你的出现,打破了他们所有的计划和预期。”
苏晚晴安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所以,他们这次来,首要目标是确认我的‘威胁性’,其次是评估我是否‘配得上’陆家,最后,恐怕就是想办法,让我‘知难而退’。”她冷静地总结道。
陆长风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没错。”
“那我们的对策,就不能是防守,而是要主动出击。”苏晚晴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我们不能让他们把我们当成犯人来审。从他们进门的那一刻起,我们就要把‘我们是恩爱夫妻,我们的家我们做主’这个基调定下来。”
“至于那个‘南洋叔叔’……”苏晚晴看向陆长风,“这个故事,必须由你来主导讲述。由你亲口告诉他们,你对我的家庭情况了如指掌,并且已经做过调查,上报过组织。这样,才能彻底打消他们的疑虑。”
陆长风看着她,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发现,他甚至不需要思考,她就已经为他们规划好了最完美的应对策略。
两人就各种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反复推演,商定了数套应对方案。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筒子楼彻底陷入了沉寂,只有他们这间屋子,还亮着温暖的灯光。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这场“战前会议”才宣告结束。
两人都有些疲惫,但心中却前所未有的安定。
第二天一早,苏晚晴比平时起得更早。她用空间里的精面粉和鸡蛋,烙了金黄的鸡蛋饼,又煮了喷香的小米粥。
无论即将面临怎样的风暴,饭,总要好好吃。
吃过早饭,陆长风要去部队休假,临走前,他看着苏晚晴,叮嘱道:“如果他们今天到,不要慌,等我回来。”
苏晚晴对他笑了笑:“放心,去吧。”
送走陆长风,苏晚晴收拾好碗筷,准备将昨晚积攒的一点垃圾拿出楼道口的垃圾桶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