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完琴酒那通言简意赅、不容置疑的电话后,森山实里脸上的最后一丝放松也彻底收敛。
他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餐桌上,金属外壳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淅。
小贝正托着腮,碧眸里闪铄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某种“终于来了”的兴奋,她歪着头问:“琴酒?有什么新任务?”
“不清楚。”森山实里摇摇头:“只说了时间和地点,晚上十二点,黑寡妇酒吧。过去才知道具体内容。”
“黑寡妇啊————”小贝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这个组织旗下用于秘密接头的酒吧名字,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
她似乎在心算着什么,片刻后,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象是感慨,又象是预料之中:“唔————距离黑麦威士忌那场“精彩”的叛逃大戏,已经过去整整两年了。”
“组织内部的清洗、排查、蛰伏期————也该差不多了。潜伏得够久,风声也该过去了,是时候重新开始活动起来。”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这声叹息里没有多少惋惜,更多是一种对必然到来的忙碌状态的“预习”:“哎,看来我的清闲日子也快到头了。”
“琴酒既然开始频繁调动人手,那位先生和朗姆恐怕也不会让我当闲人了————估计再
过段时间,我也得被拎回去干点正事”了。
一直安静听着的小哀此时抬起冰蓝色的眼眸,看了两人一眼,语气平淡无波地送上一句:“那我提前祝你们开工大吉吧。”
这话听起来象是祝福,但配合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眼前的语境,总让人觉得带着点微妙的讽刺。
森山实里闻言,伸手轻轻捏了捏小哀没什么肉的脸颊,笑道:“说吉不说吧,文明你我他。”
小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莫明其妙的话弄得一愣,皱着眉拍开他的手,不解地问:“为什么?“大吉”和“吧”连起来有什么问题?”
她中文水平有限,对这种语言谐音梗一无所知。
一旁的小贝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碧眸里满是捉狭:“哈哈哈!
小哀,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在中文里,吧”这个字,在某些语境和特定词组里,跟前面那个“吉”字连读,会变成另一个————嗯,非常不雅、带有侮辱性质的词汇谐音。”
“所以说吉不说吧”是一种网络流行语,提醒别人注意用词文明,避免歧义。”她解释起来头头是道,甚至带着点眩耀。
森山实里有些惊讶地看向小贝:“你还懂中文?而且连这种网络梗都知道?”
小贝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继续享用她的晚餐,语气轻快:“中文?这么有逻辑的语
言,学起来还不是手拿把掐?”
“对我来说,掌握一门新语言的语法和常用表达,跟学一套新的变装技巧差不多,都是需要观察、模仿和练习而已。不光是中文,全球稍微有点影响力的语言,我多少都会点,毕竟以前“工作”需要嘛。”
她所谓的“工作”,自然是指作为千面魔女贝尔摩德时,满世界执行任务的经历。
森山实里不得不朝她竖起一个大拇指,由衷赞道:“厉害,这的确是厉害。”
小贝毫不谦虚地收下了这份赞美。
闲聊间,森山实里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针已经指向晚上八点半。
距离约定的碰面时间还有三个半小时,但他需要提前准备。
毕竟“休假”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有些装备需要检查、保养,心态也需要从“普通侦探事务所老板”切换回“组织代号成员白州”的状态。
“你们慢慢吃,我先去准备了。”他站起身,对两人说道。
小哀点了点头,小贝则冲他挥了挥叉子,碧眸里闪着光:“祝你好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