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真中夫人那张狂喜到扭曲的面孔,如同循环播放的默片片段,在他脑海里反复闪现。
“人心————”他无声地咀嚼着这两个字。
以往他面对的谜题,大多围绕着“如何做到的”精巧诡计,凶手动机也无外乎仇恨、
贪婪、恐惧这些可以理解的情感。
但像真中夫人那样,将人性的自私与冷酷如此赤裸、如此酣畅淋漓地展露在亡夫尸骨前,甚至将其作为一种胜利来庆祝————这种冲击,比他破解任何密室手法都要来得直接而冰凉。
坐在对面的小兰,悄悄观察着新一的表情,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
她没有象往常那样试图用闲聊或分享零食来打扰他,只是默默地拿出耳机,安静地听起了音乐,将空间留给他独自消化那些纷乱的思绪。
而对面的毛利小五郎,上车没多久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调整了一下座椅角度,嘴里嘟囔着“起太早了————补个觉————”,不到五分钟,均匀的鼾声便已响起,完全沉浸在了与周公会面的世界里,对外界包括新一的烦恼毫无感知。
列车平稳地飞驰着,停靠了一个小站,又缓缓激活。
轻微的晃动和新乘客上车的细微嘈杂,暂时打破了新一沉浸的思绪。
他略显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正想闭眼休息一下,眼角的馀光却无意间瞥见了刚刚上车、正沿着过道查找座位的两个身影。
一身黑。
纯粹而压抑的黑。
黑色长风衣,黑色礼帽,黑色皮鞋,甚至连里面衬衫的领口都透着一股冰冷的暗色。
两人一高一矮,高的那个身形瘦削挺拔,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上半张脸,只能看到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矮壮的那个戴着墨镜,面无表情,行动间却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警剔与力量感。
这人正是琴酒和伏特加。
新一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吸引他注意的,并非电影里常说的杀气,而是那个矮壮的黑衣男人侧身让一位女士先过,随后自己弯腰准备坐下时,他风衣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掀起了一角。
就在那一瞬间,新一眼尖地捕捉到了对方的衣服被压出来了手枪轮廓。
警察?便衣?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立刻被新一否定。他们的气质、着装风格、以及那种融入骨子里的冷漠与隐匿感,与警察截然不同。
原本因美术馆案件而低迷的神经,如同被注入了强效兴奋剂,瞬间绷紧、活化。
侦探的本能和好奇心,如同嗅到猎物气息的猎犬,猛然抬头,暂时压过了那些关于人性的哲学思辨。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与其沉浸在无解的情绪里,不如观察一下这两个明显“不是善茬”的家伙。
新一保持着望向窗外的姿势,但全身的感知都悄然调动起来,耳朵捕捉着后方不远处的动静,眼角的馀光像最精密的雷达,锁定着那两个黑衣人的座位方向。
列车继续前行,穿过城镇,掠过田野。
车厢内依旧平静,只有车轮与轨道有节奏的摩擦声。
新一注意到,那两个黑衣人几乎没有任何交流,只是偶尔,高个子会极轻微地动一下嘴唇,矮个子则微微点头,动作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他们的安静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却更显诡异。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当列车驶入一段相对僻静的局域时,琴酒忽然站起身,一言不发地朝着车厢连接处的方向走去。
伏特加紧随其后。
他们要离开?去做什么?
新一的心跳微微加速。
直觉告诉他,这绝非普通的去洗手间。
联想到他们携带的武器————
交易?接头?还是其他什么见不得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