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我和御厨都是有罪的人,就算死了也换不回真希小姐的生命,但至少……别让她父亲的后半生,别再被仇恨和我们两个人毁掉,行吗?”
风声呜咽。
舟久保英三看着跪在雪地里,额头沾满雪泥、涕泪横流的鹫头隆,想起去查看枪店前女儿幸福的笑脸,想起这些年空荡荡的家和走不完的雪山,无边的恨意与疲惫同时涌上心头。他张了张嘴,自责、不甘、怨恨和痛苦最终化为一声漫长、嘶哑、仿佛掏空肺腑的叹息。
他闭上眼,浑浊的泪水滑过沟壑纵横的脸颊。
就这样原谅吗?如果真希知道了,会不会怪她这个无能的父亲没有为她报仇呢?
“你不该等他杀了你的,真正有资格杀你的人是我。”舟久保英三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耗尽一切的疲惫:“滚吧,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滚!”
他没有说“原谅”,但这一刻,某种坚硬至极的东西,碎裂了。
鹫头隆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老人,随即,更大的悲痛和释然涌上,他再次深深伏地,肩头剧烈抖动,无声恸哭。
“这里已经结束了吗?有人要自首吗?”
一个身影从白茫茫的雪雾里慢慢走出来。他穿着有警察标识的冲锋衣,微胖的身材让裹紧的衣料显得有些紧绷,黑色头发被雪水打湿,贴在额角,几缕冰丝挂在发梢。脸上堆着朴实的笑,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缝,嘴角扬起的弧度像是用尺子量好的憨厚。
林笃信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每一步都陷得深深的,走得却稳当。快到御厨贞邦面前时,他停住脚,哈出一团白气,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笑容纹丝不动,眼角却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衣服上的警队标识迷惑了急于带御厨贞邦自首的鹫头隆:“警官,御厨他已经”
“砰——”
话音未落,鹫头隆的瞳孔就缩紧了——视线里是缓缓倒下的御厨贞邦,临死前的表情充满了不敢置信。
警用手枪虽然比不上步枪杀伤力强,但胜在小巧且隐蔽性强,所以林笃信只是用了一个揣兜的假动作,子弹就打在了毫无防备的御厨贞邦的喉咙上!
半米高的鲜血从伤处喷出,其中一部分溅到了鹫头隆和舟久保英三脸上,红色的血和白色的、泪水凝结成的冰混在一起,衬得二人看起来都有几分滑稽,却没有人笑得出来。
“为为什么?”大脑一时还转不过弯,鹫头隆想不通,为什么一片大好的光景会突然变成这样。
林笃信摸了摸下巴,看着地上已经无力反抗的御厨贞邦,俯身用带着鹿皮手套的手捡起了黑衣组织“友情赠送”给御厨贞邦的步枪。
“为什么?警方击毙拿枪对着自己的逃犯,需要理由吗?”
林笃信简直爱死了自己秘密公安的身份,就是这个身份让鲛骨浩二对他不设防的说出计划,也让风见裕也那个蠢货把大和敢助身上的定位器导航发给他——让老鼠去守米仓,还有比这更让老鼠高兴的事吗?
“他没有他没有!”刚才还一脸悲悯的鹫头隆真的发怒了:“他是想要自首的,是你故意杀了他!”
“没错,我是故意的。”林笃信微笑:“但又能怎样呢?你的话和我的话,警方会信谁呢?”
怒火烧断了鹫头隆的理智,他抓起之前被自己放到一边的、大和敢助的配枪就要向林笃信撞来,却不知道林笃信等的就是这一刻。
“逃犯御厨贞邦伙同同伙鹫头隆蒙蔽大和警部,将大和警部与舟久保先生一起杀害后打算逃跑,被赶过来的山梨县县警撞见,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勇敢的小县警拔枪回击这个故事,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很合理?”
林笃信笑眯眯地丢开在鹫头隆身上打空的警用手枪,带着御厨贞邦的步枪一步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