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哑光皮鞋踏过一地玻璃碎片与弹壳，四周将枪口下方对准地面的黑衣人纷纷向来人问好。
“琴酒大人。”
“琴酒大人好。”
“琴酒大人，这是我们这几天打击的第三处山口组窝点似乎是一处造假工坊，人数已经清点完成，请您查看！”
银发杀手小臂微抬，人群自动散去，确认离开的最后一个人听不见二人的对话后，一只毛色完全融入黑色大衣的小蝙蝠从琴酒左手边的衣兜里飞了出来，昂首挺胸地窝在了银发杀手肩膀上，明明小小的五官根本看不出表情，却硬是被它窝出了一种狗仗人势的骄傲。
“琴酱，我忘了把手机叼出来了。”小蝙蝠把头仰到最高，眼巴巴地盯着琴酒的耳垂。
摊上拉莱耶这种生物，琴酒也只能认命地替它把手机从兜里拿出来解锁，还要一直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不然让小蝙蝠自己在他肩膀上看手机，最后手机摔下来砸的还是他的脚。
“果然，警队里有人坐不住，开始打听东京巨蛋那天的事了。”小蝙蝠的翅膀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划来划去：“也没什么可意外的就是了，能收我们的的钱就能收别人的钱，本来也没指望他们有什么职业素养。”
琴酒侧头扫了一眼屏幕，懒得记名字：“名单发给我。光靠金钱只会养刁他们的胃口，恐惧才能让他们记住教训。”
拉莱耶当然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就是觉得同样的话琴酒说出来比自己说要帅，而且让人百看不厌：“那我就全都交给琴酱啦~琴酱真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原来我以前从来没有对别人动过心就是在等待琴酱的出现呐~”
它的甜言蜜语并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对待，银发杀手狐疑地伸出两根手指揪起小蝙蝠肉嘟嘟的后脖颈提到眼前：“你又做了什么亏心事？”
无端被疑的拉莱耶：“”
乌黑的豆豆眼和冰绿色的瞳孔无声对视了至少十秒，小蝙蝠的幽怨情绪终于有效地传递给了琴酒，后脖颈的两根手指换成了托住屁股的整个手掌。
琴酒似乎也因为自己误会了拉莱耶而产生了一丝歉意，他略显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语气听起来却还是硬邦邦的：“没事就正常点。”
——拉莱耶平时下意识流露出的痴迷就已经足够银发杀手明白他的心了，忽然这么夸张地来一下只会让人怀疑他在琢磨什么坏主意想坑人。
“我哪里不正常了！明明一直是这个样子的，是琴酱你变心了！你不爱我了！”由于后脖颈上的禁锢已经消失，炸毛蝙蝠蹭得一下张开翅膀甩了躲闪不及的琴酒一嘴巴，然后像个小地雷一样窜了出去。
第二次被小蝙蝠扇的琴酒摸了摸自己和被挠了一下没两样的脸颊，嗤笑一声，跟在小蝙蝠后面走进了山口组的窝点深处。
“我还以为山口组都是一群大老粗，没想到他们也会时不时搞点文物陶冶一下情操啊。”
黑团子的气来得快去的也快，它把自己装进了一个酒杯形状的漆器里，拉莱耶当然不是真的在夸奖山口组——哪有人会在窝点放自己的收藏，这一看就是一条走私线。
琴酒晚它一步进门，只闻其声，不见其蝠，至少过了五六秒才从一只朱红漆盃里找到了拉莱耶。
乌黑的小蝙蝠收拢薄膜般的翅膀，紧紧贴在身体两侧，团成一颗毛茸茸的小圆球，完完整整窝在盃底，不多一分、不少一分，尺寸契合得奇妙。圆溜溜的黑眼珠像浸在暗处的两颗亮润黑珠，一身丝绒般乌黑短毛蜷在绘着溪山渔隐的红漆之内，简直和杯子融为一体。
琴酒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动，克制住想捏的冲动，看着小蝙蝠待着的杯子挑眉：“你不知道这个？”
拉莱耶抬起一只爪子，低头看了看身下的东西：“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