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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好事將近(1 / 3)

储藏的学问比晾晒更细致。

粟米最金贵,晒乾后要倒进陶罐。云雀娘正坐在灶房里,把粟米倒进细筛,一点点晃著,把最后的碎壳筛乾净。“得装在陶罐里,口上盖层麻布,再压块石头,防老鼠也防潮。”她一边筛一边说,灶台上摆著五个大陶罐,都是往年攒下的,“这罐留著做粥,那罐磨麵,最小的那罐,装挑出来的饱满颗粒,留著当明年的种子。”

高粱穗掛在房檐下最稳妥。石生家的房檐下已经掛满了,红彤彤的穗子垂下来,把窗户都遮了一半。“这样通风,不怕潮,想吃的时候摘一串,脱粒磨麵,或是直接用来酿酒。”

蕎麦和豆子要装在麻布袋里,吊在房樑上。赵执信踩著梯子,把装蕎麦的麻袋往房梁掛鉤上掛,赵閒庭在底下扶著梯子:“再往左边点,离灶火远些,別沾了油气。”麻袋晃悠著,里面的蕎麦粒发出“哗啦”的轻响,像在跟樑上的燕子打招呼。

菘和芦萉则要藏进地窖。村里的地窖都挖在屋角,深丈许,底下铺著干沙。柳月娘带著白未晞往地窖里搬菜。“这地窖冬暖夏凉,菘能存到开春,芦萉埋在沙里,吃的时候挖出来,还新鲜著呢。”她指著角落里的陶罐,“那里头是醃好的芦萉干,就著粥吃,开胃。”

白未晞蹲在地窖里,听著头顶传来的雨声,忽然觉得这地窖像个踏实的肚腹,把一年的收成稳稳藏在里面。村民们的储藏,没有什么精巧的法子,却都是祖上传下来的智慧——陶罐防潮,麻布袋通风,地窖恆温,连掛在房檐的高粱穗,都是为了借穿堂风把最后一点潮气吹乾。

雨停的时候,日头已经西斜。村民们又把粟米摊回晒穀场,木杴翻动的声音、孩子们的笑声、远处传来的鸡鸣,混在一起。

白未晞站在场边,看著夕阳把粟米染成橘红色,看著林茂用手掂著粟米,跟林青竹说“明年再多种半亩”,看著村民们脸上掛著的笑意。

她忽然想起汴梁城的破庙,墙角边的摊位,破旧的草棚而此刻,晒穀场的金、房檐的红、地窖的土黄,还有村民们脸上的汗和笑,把这山窝子填得严严实实,平和安稳。

秋意渐浓,田埂上的草枯成了金褐色,秋收的忙碌刚歇下,村里的日子就换了副模样。

村西头的村塾里,赵先生的戒尺“啪”地敲在案上,读书声立刻像春芽似的冒了出来:“人之初,性本善”窗纸被阳光照得透亮,能看见孩子们攒在一起的小脑袋,有的跟著摇头晃脑,有的偷偷用手指卷著衣角,还有的盯著先生案上的砚台发愣。

小锁头坐不住,被先生用戒尺敲了手心,咧著嘴想哭,听见窗外传来的笑声,又把眼泪憋了回去——那是白未晞路过,正被几个孩子围著,要她看刚写的字。

边上不远处的院子里,,张仲远正在翻晒药材。他手里捏著柄小竹耙,动作慢悠悠的,竹耙划过竹匾里的黄芩,发出“沙沙”的轻响。黄灿灿的药材在阳光下摊成薄薄一层,边角微微捲曲,散出清苦的药香。

“爷,这金银花晒得够干了不?”张愈之蹲在旁边,手里捧著个簸箕。

张仲远放下竹耙,拿起朵金银花捻了捻,花瓣脆得一捏就碎。“行了,收起来吧。”他的声音带著沙哑,“装在陶罐里,留著开春给娃们防风寒。”

这院子不大,却摆满了竹匾、簸箕,里面摊著各式各样的药材:柴胡梗子青中带黄,板蓝根切成了薄片,还有些不知名的野草,都是爷孙俩这段时间在山里採回来的。

“张大爷,在家忙呢?”院门口探进个脑袋,是张秀,她手里挎著个竹篮,里面装著几个红皮萝卜,“刚从地里拔的,脆得很,给您和愈之尝尝。”

张仲远刚要推辞,张秀已经把芦萉放在了石阶上:“您可別跟我客气,前段我发高热,不是您给开的药,哪能好得这么快?这点东西算啥。

话音刚落,狗子娘也来了,手里捧著半袋粟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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