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自己的林黛玉,也想起贾敏终究是黛玉的母亲,于情于理都该去探望。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来到贾敏母女暂居的小院。院内很静,只有一个丫鬟在廊下熬药,药香苦涩,弥漫在空气里。
通报后,宋骞轻轻走进房间。
贾敏半靠在榻上,身上盖着锦被,穿着一身藕荷色绣折枝梅的绸缎袄裙,料子是上好的,但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精气神。她头发只是简单挽起,插着一支素银簪子,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目光涣散地望着帐顶,听到动静,也只是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看到是宋骞,勉强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骞哥儿来了……坐。”
林黛玉就坐在母亲床边的绣墩上,穿着一身月白绣淡绿竹叶的夹袄,下系浅碧裙子,头发梳成简单的双丫髻,缠着白色发带。
这身打扮虽力求素净,但衣料的光泽和精致的绣工依然显示着不凡,只是穿在她身上,那份鲜亮反而更反衬出人的憔瘁。她的小脸瘦了一圈,下巴尖尖的,嘴唇没什么血色,手里无意识地绞着一方帕子。
见到宋骞进来,她抬起眼帘,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雾气蒙蒙,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郁。
“骞……哥儿。”她轻声唤道,声音细细的,没什么力气。
宋骞心中微叹,先向贾敏行了礼,问了安,说了些“夫人宽心,保重身体”的寻常话。贾敏只是嗯嗯应着,并不多言。
宋骞便将目光转向林黛玉,温声道:“林妹妹近日可好?看着清减了些。”
林黛玉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劳骞哥哥挂念,我还好。只是母亲她……”说着,又看向榻上的贾敏,眼圈一红。
“夫人悲痛过度,还需时日将养。妹妹你也要顾惜自己,莫要太过伤神。”宋骞斟酌着词句,他知道单纯的安慰对此刻沉浸于双重打击中的黛玉而言,或许苍白无力。
林黛玉轻轻点头,却忽然抬起眼,直视着宋骞,那目光里带着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骞哥儿,那日……多谢你。若不是你,我与母亲恐怕也……”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可是弟弟……终究没能救回来。我有时候想,是不是无论如何,有些事情……总是避不开的?”
她问得隐晦,宋骞也没听出什么含义,除了觉得眼前的小萝莉心智早熟的有些厉害外,也未多想,只能由衷的说些劝慰的话。
“妹妹,世事难料,祸福亦无常。我们能做的,便是在灾祸来临前尽力防备,在灾祸发生时尽力挽救。救下的,便是挣来的;失去的,痛惜之馀,更要带着那份念想,好好活下去。若总是想着‘避不开’,那活着岂非只剩下担惊受怕?至少眼下,夫人安在,妹妹你安在,林大人也安在,这便是我们倾力挣得的结果。未来如何,谁又能全然预料?但珍惜当下,尽力而为,总好过坐困愁城。”
他的话平静而笃定,没有华丽的辞藻,却象一块沉实的石头,投入黛玉纷乱的心湖。她怔怔地看着他,少年清俊的脸上是超越年龄的沉稳,眼神清澈而坚定。
是啊,他做了他能做的一切,甚至做得远超常人想象。弟弟夭折是不幸,但全家复灭的惨剧确实被扭转了。这难道不算是……改变吗?
见她神色似有触动,宋骞缓和了语气,转而道:“整日闷在屋里,于身心无益。我听说扬州元宵灯会虽不及往年盛大,但也还有些景致。明日便是元宵,妹妹若愿意,不妨……我陪你出去走走,看看灯,散散心?也让夫人静养片刻。”他提议得有些突然,但眼神诚恳。
林黛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母亲。贾敏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望着他们,眼中泪光闪铄,却对黛玉轻轻点了点头,嘶声道:“去吧……玉儿,去散散心……别总陪着我这病秧子……”
黛玉又看向宋骞,少年目光温和,带着鼓励。她心中那沉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