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绣花,耳根却悄悄红了。
宋骞也端正了神色,只是眼底那抹笑意,却久久未散。
贾雨村兀自沉浸在“如何因材施教这两个妖孽”的烦恼中,并未察觉下方两个学生之间这无声而微妙的交流。
他沉吟半晌,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带上了前所未有的郑重,也透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既然底子都这般吓人,那就往深里教吧!
“咳,”他清了清嗓子。
“今日,便先不讲蒙学开篇。
林姑娘,你既读《文选》,可知班固《两都赋》中,其‘思’在何处?如何通过铺陈辞藻、架构篇章来体现其‘思’?
宋公子,你读史,以为太史公着《史记》,其‘思’与‘学’又如何相济?于‘罔’与‘殆’之间,太史公如何取舍?”
问题抛出的瞬间,书房内霎时安静了起来。
倒不是宋骞和黛玉两人被贾雨村这番论题给难住了,而是两张稚嫩童颜之上,那副完全与年龄不符的沉思之状。
两个人竟然都跟着贾雨村的论题开始思考起来。
他们在思考,贾雨村也在思考。
他有点怀疑,林如海昨天的话是不是故意的……
扬州之事暂且一放,且说神京城内。
神京城的早春,寒意尚未褪尽,但街头巷尾的茶楼酒肆,却因一则南边传来的消息而燥热起来。
“听说了吗?扬州林御史府上,正月十二夜里走了水!好大的火势,烧了半边天!”
“何止!说是有人蓄意纵火!林御史家的小公子……唉,没能救出来。”
“啧啧,那可是探花郎林家!谁这么大胆子?盐上的事?”
“谁知道呢!只听说盐运司的丁大人……好象也牵扯进去了,人没了!”
流言蜚语如同长了翅膀,在勋贵府邸、官员门房、市井百姓间飞速传播,添油加醋,衍生出无数骇人听闻或荒诞不经的版本。
真相被重重迷雾包裹,只留下“巡盐御史”、“大火”、“幼子殒命”、“盐官暴卒”这几个惊悚的关键词,搅得人心浮动,无数双眼睛或明或暗地投向皇宫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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