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真要论这经史子集浸淫出的灵性悟性,他这“重生者”的脑瓜,恐怕拍马也赶不上黛玉这等钟灵毓秀的“原装天才”。
这些日子,两人这般你追我赶,黛玉往往在细微处见真章,给他不少启发;而他则能在体系、方法上提供助力。这般学习,不仅不枯燥,反而有种棋逢对手的酣畅。
黛玉答完,悄悄瞟了宋骞一眼,见他神色平和,目光温润地看着自己,并无丝毫介怀,心里那点怕压过哥哥风头的小忐忑顿时消散,化作一丝甜意。她喜欢看他专注听讲的样子,也喜欢自己回答得好时,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欣赏。这种彼此促进、心意暗通的氛围,比任何游戏都有趣。
贾雨村又讲了一段,便布置了课业,令他们自行诵读理解,自己则踱到窗边,望着院中残雪出神,继续头疼明日该讲些什么,才能镇住这两座“小神”。
趁这工夫,黛玉轻轻挪了挪身子,转向宋骞。她见宋骞提笔记录时,手腕似乎顿了一下,眉心也几不可察地蹙了蹙,想起他这几日偶尔流露的疲惫,心中便是一紧。
“骞哥儿,”她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窗边的先生,又象藏着只有两人能懂的关切,“你昨夜……又睡得晚了吧?可是盐院那边,爹爹又与你商议事情了?”说着,目光落在他微有青影的眼睑上,满是心疼。
宋骞心头一暖。
这小丫头,观察真是细致入微。他放下笔,也低声回道:“不妨事,只是些锁碎章程,林伯父问起,我便想了想。倒是你,”他看向她裹得严严实实的脖颈和略显单薄的肩膀,“春寒料峭,最容易着凉。你身子弱,这坎肩和围脖虽好,写字时袖口难免进风,下次让雪雁给你备个袖筒,或者把我那个暖手的铜炉带来你用。”
黛玉听着他絮絮的叮嘱,心里像揣了个暖炉,热烘烘的。他不仅没怪自己多事,反而更关心自己。
她脸颊微热,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书页一角,声音更细了:“我哪有那么娇气……你自己才要多歇息,学问虽要紧,身子更是根本。”这话说出口,她自己先羞了,忙又找补,“是……是母亲常这般说。”
宋骞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强作镇定的小模样,心底一片柔软。
眼前的黛玉,虽聪慧早熟,但那份属于孩童的纯真娇憨,尤其是对自己毫不掩饰的依赖与关切,让他心中充满了保护欲。他欣赏她的才华,珍视她的情谊,但那份男女之间的悸动,在他眼中,至少也要等到眼前的小豆丁真正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再说。
此刻,他只想护着她,让她在这风雨飘摇的时空里,能多一分安心,多展露一些这样的娇憨可爱。
“好,都听林妹妹的。”他顺着她的话,语气温和带笑,“我们互相提醒。”
黛玉飞快地抬眼看他,撞进他含笑的眸子里,那里面映着小小的自己,满满的都是纵容与暖意。她心头一跳,慌忙又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翘起,那对米珠蝴蝶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摇晃,仿佛也染上了欢欣。
午后,课程结束。贾雨村布置完功课,自回房歇息、备课去了。宋骞和黛玉收拾好书本文具,一同往贾敏的院子去用晚饭。
贾敏的精神比前些时日好了些许,已能起身在榻上坐着,只是面色依旧苍白,眼神也常有些空茫,望着某处出神。见两个孩子进来,她脸上才露出一点真切的笑意。
黛玉一进屋,便脱了坎肩和围脖,露出鹅黄鲜嫩的袄子,象一株挪进室内的迎春花。她先走到榻边,细声问:“母亲今日可觉着好些?咳嗽可还厉害?”说着,很自然地伸手替贾敏掖了掖腿上的薄毯。
贾敏握住女儿的小手,微凉,她心疼地拢在掌心暖着:“好多了,玉儿别担心。倒是你,手这样凉,快过来烤烤火。”又对宋骞道,“骞哥儿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