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就是有大造化的,将来必定光耀门楣。”
她说着,又看向自己儿子,语气带上了几分家常的嗔怪与无奈,“蟠儿,你瞧瞧你骞表弟,年纪虽比你小些,却这般沉稳用功,你呀,整日就知道淘气,也该学着些!”
薛蟠正研究着粗瓷碗上的窑变花纹,觉得比自家光润的细瓷碗有趣,闻言撇了撇嘴,哼哼道:“读书有什么趣儿?闷也闷死了!我看表弟这院子倒是清静,就是小了点儿,没咱家花园子十分之一大,跑马都跑不开。”他嗓门洪亮,带着被宠惯了的直率,倒不惹人讨厌。
宋骞见薛蟠虽纨绔习气明显,但眼神清澈,并非心机深沉之辈,便微微一笑,接口道:“薛世兄说的是,乡野之地,自然比不得金陵城中薛家的花园楼台阔气,不过读书能明理静心,也别有一番滋味,听闻金陵繁华甲天下,薛世兄见多识广,改日若有机会,倒想听听世兄说说城里的新鲜玩意儿。”
薛蟠一听,果然来了精神,小眼睛一亮,身子往前凑了凑,也忘了刚才那点小小的挑剔:“嗨!新鲜玩意儿可多了!秦淮河上的灯船,夫子庙的杂耍百戏,聚宝斋里新到的西洋自鸣钟、玻璃镜子……对了,我们家伙计上月还弄来一对绿毛红嘴的鹦鹉,会学人说话,有趣得紧!表弟你要是去了,我带你去瞧!”
他到底是个半大孩子,被人一引,立刻显摆起来,对宋骞那点陌生感也消了大半,直接叫上了表弟。
宋骞含笑点头:“那先谢过世兄了,鹦鹉学舌,想必十分灵巧逗趣。”
薛姨妈见两个孩子虽初次见面,一个沉稳,一个跳脱,却能说到一处去,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忙道:“正是呢!光顾着说话,我正有个主意。”
她转向宋母,语气热切,“嫂子,骞哥儿,你们看,这亲戚既然认了,总不好只站在门口说话,过两日,我想在家里备顿便饭,请你们母子过去坐坐,认认门,也让蟠儿和他表弟多亲近亲近,可好?蟠儿总嫌家里姊妹们絮叨,难得有个年纪相仿的表弟能说上话。”
宋母有些迟疑,下意识看向儿子,宋骞略一思索,薛家此番是奉旨而来,态度诚恳,礼物周到,又主动邀约,于情于理都不便推辞,且母亲多年未与这等亲戚走动,去见见世面、认认门路也好,便对母亲微微点头。
宋母得了儿子示意,这才应道:“妹妹盛情,那……那就叼扰了。”
薛姨妈喜道:“这就对了!自家人,说什么叼扰,那就说定了,后日我派车来接你们。”
她又坐着说了些家常闲话,问了问宋母这些年的情形,唏嘘感叹一番,见日头已高,便起身告辞。
宋母和宋骞将薛姨妈母子送至院门。
薛蟠临上马车前,还扭过头对宋骞嚷嚷:“表弟,后日记得来啊!我带你看鹦鹉,还有好多好玩儿的!”宋骞笑着应了。
马车缓缓驶离,院门外恢复平静,院里堆着薛家送来的各色实在礼物。
宋母站在门口,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院,看着那些米面布匹,又看看身侧沉静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低声道:“这薛家妹妹,倒是个和气周到的人……只是,这又是锦衣卫,又是圣旨的,骞儿,娘这里头,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宋骞扶母亲回屋,温声道:“母亲不必过于忧心,陛下既有安排,我们依着便是,薛家是明面上的亲戚,来往走动也是常理,后日去拜访,母亲只当是寻常走亲访友就好。”
宋母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满院的礼物,心中那点不安,终究被这份实实在在的关照和儿子沉稳的态度抚平了些。
她开始琢磨着,该用这些好料子给儿子做两身象样的衣裳,以前家境贫寒不觉得,现在儿子每每换上新衣裳,真是越看越觉得出尘的俊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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